姚仟羽頂著“安慧郡君”的封號回到丞相府,引起的震動不亞於一場小型地震.
她前腳剛踏進府門,後腳訊息就長了翅膀似的飛遍了府裡每一個角落.
當她被下人引著去見父親姚弘遠時,只見這位平日裡對她這個嫡女不聞不問的丞相大人,正站在書房門口,神情複雜地看著她.
他的身後,柳姨娘和姚芊芊也赫然在列.柳姨娘的臉上,那精心保養的笑容幾乎要掛不住了,眼裡的嫉妒和不甘像淬了毒的針,恨不得在她身上扎出幾個窟窿.而姚芊芊,則是死死地咬著下唇,一張俏臉漲得通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父親安好,姨娘安好.”姚仟羽規規矩矩地行禮,彷彿沒有看到他們各異的神色.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姚弘遠上前兩步,甚至虛扶了她一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仟羽,你……皇上都跟你說了什麼?”
他最關心的,顯然是這個.
“回父親的話,皇上只是問了些江南的事情,誇獎了女兒幾句,然後便……便封了女兒為安慧郡君.”姚仟羽輕描淡寫地說道,彷彿那是一個不值一提的稱號.
“安慧郡君……”姚弘遠反覆咀嚼著這四個字,眼神閃爍不定.他看著眼前的女兒,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個在他印象中一直怯懦.平庸.上不得檯面的嫡女,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脫離了他的掌控,甚至一躍成為了連他都要仰望的存在?
“姐姐真是好福氣,一回京就得了這麼大的榮耀.往後,我們見了姐姐,怕是都要行禮了呢.”姚芊芊酸溜溜地開口,話裡帶刺.
姚仟羽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直接開啟了“關我屁事”模式:“哦,那你們就行唄.”
“你!”姚芊芊被她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芊芊,怎麼跟你姐姐說話呢!”柳姨娘連忙呵斥了女兒一句,隨即換上一副慈母的笑臉,拉住姚仟羽的手,親熱得彷彿她是她親生女兒,“仟羽啊,你可真是我們姚家的驕傲.往後,還要多在王爺和皇上跟前,替你父親美言幾句呢.”
這變臉的速度,讓姚仟羽歎為觀止.
她不動聲色地抽出自己的手,語氣疏離:“姨娘說笑了.女兒不過是運氣好,僥倖得了些賞賜.朝堂上的事,女兒一竅不通,也不敢妄議.”
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讓柳姨娘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姚弘遠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更是百感交集.他揮了揮手,對柳姨娘母女道:“你們先下去吧,我與仟羽單獨說幾句話.”
柳姨娘和姚芊芊不甘不願地退了出去.
書房裡,只剩下父女二人.
姚弘遠看著她,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仟羽,你跟爹說句實話,你和靖王殿下……究竟到了哪一步?”
姚仟羽心中冷笑.現在想起自己是她爹了?早幹嘛去了?
面上,她卻是一副茫然的樣子:“父親說什麼?女兒聽不懂.女兒與靖王殿下,只是萍水相逢.女兒救他,是盡臣子本分,不敢有半分逾矩.”
“萍水相逢?”姚弘遠顯然不信,“萍水相逢,他會為了你,不惜與太子對上?萍水相逢,皇上會因為你救了他,就封你為郡君?”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仟羽,你聽著.靖王殿下,不是你的良配!他看似閒散,實則身處風暴中心.太子殿下對他忌憚已久,你與他走得太近,只會引火燒身!我們姚家,只想做純臣,不想捲入任何黨爭!”
姚仟羽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說得好聽,不想捲入黨爭?你以為現在是我主動想卷嗎?是人家直接把我架在火上烤了好嗎!
“女兒明白父親的苦心.”她垂下眼簾,一副受教的乖巧模樣,“女兒累了,想先回院子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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