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的人,從最初的震驚和懷疑中回過神來.他們瘋了一樣湧向售糧點,生怕去晚了就買不到了.
“大家不要擠！不要搶！”
商號的管事拿著一個鐵皮喇叭,大聲喊道：“四海商號的糧食,管夠！我們承諾,在災情結束前,絕不漲價！每人每日限購兩鬥,保證讓大家都能買到米,都能吃上飯！”
“管夠！”
“不漲價！”
這兩個承諾,如同一劑強心針,瞬間安撫了騷動的人群.人們開始自覺地排起長隊,臉上雖然還帶著菜色,眼中卻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長長的隊伍,從街頭排到街尾,卻井然有序.
除了售糧,四海商號的粥棚,更是從未斷過火.大鍋裡熬著濃稠的米粥,裡面還放了菜乾和肉末.所有災民,無論老幼,都可以免費領一碗.
一個餓了好幾天的小女孩,捧著一碗熱粥,狼吞虎嚥地喝著.喝完後,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商號管事面前,怯生生地問：“叔叔,我……我娘病了,走不動,我能……再給她帶一碗嗎？”
管事看著她瘦小的身影和滿是希冀的眼睛,心頭一軟.他笑著摸了摸女孩的頭,轉身從夥計手裡拿過一個乾淨的木桶,給她裝了滿滿一桶.
“拿去吧,讓你娘也喝口熱的.不夠再來.”
小女孩的眼睛瞬間紅了,她抱著比自己還高的木桶,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叔叔！叔叔是好人！”
相似的場景,在江南各地上演.
“四海商號”這個名字,如同一道劃破黑暗的光,在短短數日之內,傳遍了整個江南.
人們不知道這個商號的主人是誰,來自哪裡.他們只知道,在他們最絕望的時候,是四海商號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無數的百姓,自發地在家中為“四海商號”立起了長生牌位,日夜焚香,祈求這位不知名的“大善人”福壽安康.
民心,這杆最公平的秤,在這一刻,徹底倒向了那神秘的四海商號.
而這一切,都透過靖王府的秘密渠道,一字不落地報到了京城.
靖王府,書房.
宇文澈看著手中的密報,一向清冷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
“皇嬸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真是漂亮.”他將密報遞給姚仟羽.
姚仟羽正坐在他對面,悠閒地品著茶.她接過密報,掃了一眼,便隨手放在了桌上,臉上沒什麼表情,彷彿上面寫的那些“萬家生佛”的讚譽,都與她無關.
“基本操作而已.”她淡淡地說道,“對付太子那種眼高手低.志大才疏的對手,甚至都不需要用什麼奇謀.只要老老實實,按規矩辦事,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在她看來,太子的行為,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公關災難.
賑災,最核心的是什麼？是收買人心.
你就算貪,也得先把面子上的事做好.先把粥棚搭起來,讓所有人都喝上一碗熱粥,餓不死人.然後再用摻了沙子的陳米去賣,百姓們就算心裡有怨氣,但看在有口粥喝的份上,大部分人也只會捏著鼻子認了.
可太子倒好,直接把最難看.最貪婪的一面,赤裸裸地擺在了所有人面前.連最基本的“表面功夫”都懶得做,這不是上趕著給對手送人頭嗎？
“如今江南民心已定,太子在江南的勢力,無論是官面上的,還是私底下的,都已土崩瓦瓦解.”宇文澈的指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下一步,就該是在朝堂上,將這把火,燒得更旺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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