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靖王府,議事廳.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廳中站著二十多位從蒼宇王朝各地被緊急召回的掌櫃,他們個個面色各異,心中惴惴不安.
這些人,都是靖王府名下產業的負責人.他們中,有經營著京城百年綢緞莊的老師傅,有掌管著江南茶葉生意的精明商人,也有負責著邊境馬場交易的豪爽漢子.
往年,他們只在年終時才會回京述職,如今卻被一紙加急令,星夜兼程地召了回來.誰也不知道,這位素來不過問俗務的靖王爺,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主位之上,除了靖王宇文澈,還坐著那位最近在京城聲名鵲起的靖王妃——姚仟羽時,心中的疑惑更盛.
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即便貴為王妃,又能懂得什麼生意經？
眾人心思浮動間,宇文澈淡淡地開了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今日召各位前來,是為了一件大事.從即日起,本王名下所有產業,將統一收歸‘四海商號’,由王妃全權掌管.你們所有人,都要聽從王妃的調遣.”
此言一齣,滿堂譁然.
“王爺,這……這萬萬不可啊！”一位年過半百,頭髮花白的老掌櫃率先站了出來,他是京城“瑞福祥”綢緞莊的錢掌櫃,在王府的產業裡幹了一輩子,資格最老.
“王爺,非是老朽多嘴.生意場上的事情,錯綜複雜,兇險萬分,豈是閨閣女子能夠輕易插手的？王妃千金之軀,若是因此有所閃失,我等萬死難辭其咎啊！”
他的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充滿了對姚仟羽一個年輕女子的不信任和輕視.
“是啊,王爺,錢掌櫃說得有理.”立刻有人附和,“我等並非不尊王妃,只是術業有專攻,這商場如戰場,刀光劍影,實在不適合王妃殿下.”
一時間,議事廳裡議論紛紛,反對之聲不絕於耳.
宇文澈面沉如水,正要發作,卻被姚仟羽一個眼神按了下來.
她知道,這種時候,宇文澈用王爺的身份去壓制,只會讓這些人面服心不服.
想要他們真正聽話,必須拿出讓他們心服口服的東西.
“各位掌櫃,”姚仟羽站起身,清脆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她環視一週,將每個人的表情盡收眼底.有質疑,有輕蔑,有擔憂,也有看好戲的.
“我知道各位在想什麼.”她緩緩開口,“你們覺得我年幼,覺得我是女子,覺得我不過是仗著王爺的寵愛,在這裡胡鬧.”
她的直白,讓在場不少人都露出了尷尬的神色.
“錢掌櫃,”姚仟羽的目光落在為首的老者身上,“我問你,瑞福祥綢緞莊,上個月的流水是多少？利潤又是多少？”
錢掌櫃一愣,隨即挺起胸膛,傲然道：“回王妃,瑞福祥上月流水一千二百兩,除去各項開支,淨賺……八十兩.”
他說出這個數字時,臉上還帶著幾分自得.在王府所有產業普遍虧損的情況下,瑞福祥還能有盈利,實屬不易.
“八十兩？”姚仟羽拿起桌上的一本賬冊,輕輕翻開,“我這裡的賬目顯示,瑞福祥地處京城最繁華的東市,佔據了最好的位置.光是這間鋪子,如果租出去,每月的租金就不下一百兩.也就是說,你們辛辛苦苦一個月,不僅沒賺錢,還虧了至少二十兩的‘機會成本’.錢掌櫃,我說的對不對？”
“機會成本”這個詞,眾人聞所未聞.但姚仟羽的解釋卻簡單明瞭,讓他們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錢掌櫃的臉色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姚仟羽又看向另一位掌櫃：“你是江南‘碧螺春’茶行的李掌櫃吧？你們的茶葉,品質上乘,專供宮廷.可為何去年的賬目上,虧損了足足五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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