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一下,姚仟羽榮升正三品格物院掌院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的鳥兒,一夜之間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前一刻還被唾罵為“妖妃”的靖王妃,下一刻就成了為國為民.開創萬世之基的“姚掌院”.
這等戲劇性的反轉,讓無數說書先生都驚掉了下巴,連夜趕編新詞,茶館裡的生意竟因此又火爆了三分.
東宮之中,氣氛卻是一片死寂.
“砰!”
一隻上好的官窯青瓷茶盞被狠狠地摜在地上,四分五裂,滾燙的茶水濺溼了名貴的地衣.
太子宇文泰面色鐵青,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中是壓抑不住的暴怒與不甘.他精心策劃的一場輿論風暴,本想將宇文澈和姚仟羽徹底踩進泥裡,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誰曾想,非但沒能傷及對方分毫,反而成了姚仟羽平步青雲的墊腳石!
“前朝遺珠?利國利民?”宇文泰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只覺得無比的諷刺,“好一個宇文澈!好一個姚仟羽!竟把孤和滿朝文武都當成了猴耍!”
底下跪著的幾個幕僚噤若寒蟬,頭都不敢抬.
其中一個稍稍大膽的,顫聲說道:“殿下息怒……誰也未曾料到,靖王妃竟能拿出那等……那等匪夷所思之物.更沒想到,父皇……陛下他會如此看重.”
“現在說這些還有何用!”宇文泰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案几,上面的筆墨紙硯散落一地,“孤現在成了全天下的笑柄!你們說,該怎麼辦!”
他佈下的天羅地網,被姚仟羽輕飄飄一句“前朝遺珠”就給破了.如今她手握格物院,得了聖心,再想用尋常的宅鬥手段去對付她,無異於痴人說夢.
殿內一片沉寂,只有宇文泰粗重的喘息聲.
許久,一個面容陰鷙的幕僚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殿下,既然軟的不行,那便只能來硬的了.那格物院不是要利國利民嗎?新官上任三把火,姚仟羽為了站穩腳跟,必定會盡快拿出些成果來向陛下展示.這,便是咱們的機會.”
宇文泰猛地抬眼,死死盯住他:“說下去.”
“是.”那幕僚躬身道,“格物院初立,根基未穩,人員混雜.殿下只需稍作安排,安插幾個人手進去.待到姚仟羽舉辦第一次公開演示,向陛下和百官展示她的‘新奇玩意兒’時……只要稍稍動些手腳,讓那玩意兒當場失控,或是出了什麼岔子,造成些不大不小的事故……”
他的聲音愈發陰冷:“屆時,我等便可立刻上奏,彈劾她譁眾取寵,欺君罔上!一個連自己東西都掌控不好的女人,談何利國利民?不過是個沽名釣譽之輩!陛下就算再寵信她,面對鐵一般的事實,也必然會龍顏大怒.到那時,別說一個格物院,便是她靖王妃的位子,怕是也坐不穩了!”
宇文泰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陰沉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猙獰的笑意.
“好……好一個借力打力!”他緩緩點頭,眼中的殺機毫不掩飾,“就這麼辦!此事,你親自去安排,務必做得天衣無縫!孤要她姚仟羽,從雲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遵命,殿下!”
一場針對格物院和姚仟羽的陰謀,在東宮的幽暗角落裡,悄然織就.
……
靖王府,錦秋苑.
與外界的風起雲湧不同,這裡依舊是一片歲月靜好的模樣.
姚仟羽正趴在軟榻上,面前鋪著一張巨大的宣紙.她手裡拿著一根炭筆,正在上面塗塗畫畫.
宇文澈端著一碗冰鎮的酸梅湯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他的王妃,那位新鮮出爐.震驚朝野的“姚掌院”,此刻正毫無形象地撅著屁股,嘴裡還唸唸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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