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郡主的發難,比姚仟羽預想的來得更快,也更猛烈.
她聯合了幾位以剛正不阿.守舊頑固著稱的御史言官,在第二日的大朝會上,聯名上奏.
奏摺寫得慷慨激昂,痛心疾首.
核心論點就一個：太子妃姚仟羽,身為未來國母,不以婦德教化天下,反而“發明”麻將此等賭具,致使京中權貴沉迷其中,荒廢正事,敗壞風氣.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他們甚至引用古訓,列舉了歷史上數個因君主沉迷遊樂而導致亡國的例子,言辭之激烈,幾乎是指著姚仟羽的鼻子罵她是“禍國妖妃”.
朝堂上一片譁然.
不少老臣深以為然,連連點頭.他們本就對這種新興的“玩樂之風”看不順眼,覺得丟了勤儉持家的傳統美德.
皇帝宇文德坐在龍椅上,面色有些複雜.他自己私下也跟太后玩過幾圈,確實覺得有趣,但被臣子們這麼一頂“亡國之兆”的大帽子扣下來,也不得不慎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太子宇文澈的身上.
這件事,因太子妃而起,眾人都在看他如何應對.
宇文澈出列,神色平靜,對著那幾位言辭激動的御史,只問了一個問題.
“敢問幾位大人,堵不如疏,這個道理,你們可懂？”
御史們一愣.
宇文澈繼續說道：“人性本貪,人性本惰,此乃天性,非聖人不能免.與其嚴防死守,將所有娛樂都斥為‘賭’,逼得百姓只能偷偷摸摸,暗中交易,滋生更多事端,倒不如……將其置於陽光之下,加以引導和規管.”
他話鋒一轉,看向皇帝：“父皇,兒臣以為,母妃……太子妃此舉,非但無過,反而有功.她並非在倡導賭博,而是在為天下百姓尋找一種宣洩精力.調劑生活的方式.至於其中可能產生的弊端,完全可以透過制度來解決.”
“哦？如何解決？”皇帝來了興趣.
“很簡單.”一個清亮的女聲,從殿外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姚仟羽身著太子妃朝服,儀態端莊地走了進來.按規矩,後宮不得干政,但她今日,偏要來.
她對著皇帝盈盈一拜：“兒臣參見父皇.兒臣聽聞有大人參我‘禍亂朝綱’,心中惶恐,特來請罪.不過在請罪之前,兒臣想為自己辯解幾句.”
皇帝默許了.
姚仟羽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掃過昭華郡主那略帶得意的臉,和幾位御史那義憤填膺的表情,心中冷笑.
跟我玩道德綁架？你們還嫩了點.
“各位大人說麻將是賭具,沒錯.”她開口第一句,就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她竟然承認了？
“但敢問各位大人,這世間萬物,何物不可賭？兩人對弈,可賭一盤輸贏；文人賽詩,可賭一席酒宴；就連孩童鬥蛐蛐,也能賭上一顆糖.難道,我們要把棋禁了？把詩會禁了？把蛐蛐都殺光嗎？”
她一連串的反問,讓那幾位御史啞口無言.
“問題的關鍵,不在於‘玩什麼’,而在於‘怎麼玩’和‘玩多大’.”姚仟羽的聲音在大殿中迴響,“小賭可以怡情,大賭才會傷身.我們真正要禁止的,是那種傾家蕩產的豪賭,而不是朋友間為了添些彩頭的娛樂.”
“那依太子妃之見,該當如何？”一位老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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