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個身形纖細.面容尚帶幾分稚氣的太子妃身上.她剛剛那番話,如同一柄重錘,敲碎了滿朝文武心中最後的慌亂,也敲出了一片驚濤駭浪.
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
給我三個月,一支奇兵,還有無限制調動錦繡坊和所有皇莊資源的權力.
我要讓他們知道,惹毛一條只想躺平的鹹魚,是什麼下場.
這番話,平靜中透著一股令人脊背發涼的瘋狂.那不是虛張聲勢的叫囂,而是一種冷靜到極致的宣告,彷彿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
老皇帝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兒媳,渾濁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從最初的震驚,到中途的欣賞,再到此刻,心中只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激盪與豪情.
“哈哈哈哈!好!說得好!說得太好了!”
老皇帝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之上,震得筆架上的狼毫都跳了起來.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姚仟羽面前,那雙蒼老卻依舊有力的手,緊緊抓住了她的肩膀.
“朕準了!”
他一字一頓,聲音響徹整個御書房.
“從即刻起,太子妃姚氏,加封‘監國佐政’之銜,凡平叛一應事宜,可不經朕與太子,直接下令!錦繡坊.所有皇莊.四海商號,皆聽你調遣!戶部.兵部.工部,全力配合!若有陽奉陰違者,先斬後奏!”
此言一齣,滿堂皆驚.
“陛下,萬萬不可啊!”鬚髮皆白的兵部尚書第一個跪了下來,“自古以來,後宮不得干政,更何況是軍國大事!太子妃雖有奇思,但畢竟是女流之輩,如何能擔此重任?”
“是啊,父皇,此事還請三思!”幾位老臣紛紛跪倒,一片勸諫之聲.
他們不是質疑姚仟羽的分析,而是這道旨意,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們固有的認知和王朝的規矩.讓一個十四歲的女子,節制數個國家要害部門,擁有先斬後奏之權,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姚仟羽冷眼看著這一切.她知道,這是必然的反應.但她懶得解釋,也懶得爭辯.前世在職場,她開過的動員會.懟過的老頑固,比這些人加起來都多.
她累了.
她只想趕緊把活兒幹完,然後回家躺著.
沒等皇帝發話,一直沉默的宇文澈上前一步,將姚仟羽輕輕護在身後.他的目光清冷,緩緩掃過跪在地上的眾人.
“諸位大人的意思是,本宮與父皇,都不及你們有眼光?”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壓.
“本宮的太子妃,方才三言兩語,便點破了叛軍的虛實,穩住了朝局人心.你們呢?除了在此驚慌失措,高呼‘狼來了’,又提出了什麼良策?”
宇文澈的話像一記記耳光,扇在眾位大臣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御書房內再次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父皇的旨意,便是本宮的意志.”宇文澈的聲音斬釘截鐵,“誰若再有異議,便不是質疑太子妃,而是質疑本宮和父皇!平叛期間,動搖軍心者,一律以叛國罪論處!”
這話說得極重,跪著的大臣們身子一顫,再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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