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祭地,祭拜太廟.
三跪九叩,上香,宣讀祭文……
姚仟羽全程都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游離狀態.她只知道跟著宇文澈的動作,他跪她就跪,他起她就起.
禮官那冗長而抑揚頓挫的祝禱詞,在她聽來,簡直就是天底下最高階的催眠曲.有好幾次,她都感覺自己馬上就要睡著了,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趴下去.
幸好,宇文澈一直緊緊地牽著她.每當她快要“斷電”的時候,他總能不動聲色地用指尖掐一掐她的掌心,將她從昏昏欲睡的邊緣拉回來.
有一次,她實在撐不住了,腦袋微微一垂,額頭差點磕在前面的宇文澈背上.
宇文澈身形一頓,側過臉,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說道:“再堅持一下,我的皇后,馬上就好了.”
姚仟羽抬起眼,透過珠簾的縫隙,對上他含笑的眼眸,無聲地做了一個口型:累.
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跪在後面的百官,只看到新帝與新後並肩而立,身影在香菸繚繞中顯得無比和諧與神聖,堪稱天作之合.他們哪裡知道,他們眼中尊貴無雙的皇后娘娘,此刻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這該死的儀式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她好想回去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當禮官終於用他那已經嘶啞的嗓子高聲唱喏“禮成——”的時候,姚仟羽感覺自己簡直是獲得了新生.
她幾乎是被宇文澈半扶半抱著,才走完了剩下的流程.
回到作為他們新房的坤寧宮時,天色已經擦黑.
一踏入殿內,姚仟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甩掉腳上那雙同樣沉重的繡鞋,然後不顧所有宮人驚愕的目光,像一灘爛泥一樣,直挺挺地撲倒在鋪著大紅色錦被的婚床上.
“啊——”她把臉埋在柔軟的被子裡,發出了一聲滿足而疲憊的呻吟.
宇文澈遣退了所有宮人,走到床邊坐下,好笑地看著她毫無儀態的樣子.
“起來,鳳冠還沒摘.”
姚仟羽在被子裡拱了拱,悶悶地說道:“不摘了,就這樣吧,讓我死.”
宇文澈失笑,伸手小心翼翼地幫她將那頂沉重的鳳冠取了下來,隨手放在一旁.又解開她身上那件繁複的翟衣.
束縛一去,姚仟羽感覺自己瞬間活了過來.她翻了個身,呈一個“大”字型躺在床上,雙目無神地望著頭頂華麗的帳幔.
宇文澈俯下身,撐在她上方,指尖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子,“今天感覺如何?成為蒼宇王朝最尊貴的女人,有何感想?”
姚仟羽轉動了一下眼珠,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沉默了片刻,然後一臉嚴肅地開口.
“宇文澈,我鄭重地宣佈一件事.”
“嗯?”
“這登基封后大典,根本不是什麼榮耀,”她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就是一場慘無人道.毫無人性.針對我個人舉辦的大型公開處刑現場!是酷刑!比滿清十大酷刑還可怕!”
宇文澈愣住了,隨即,胸腔裡爆發出低沉而愉悅的大笑.
他笑得伏在她的身上,肩膀不停地抖動.
“好,好,是酷刑.”他笑著吻了吻她的額頭,“朕的皇后受苦了.為了補償你,從明天開始,你想睡到什麼時候,就睡到什麼時候,誰敢打擾,朕就砍了他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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