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遠徵(14)
幾縷殘陽照在那裡卻被無邊的黑暗所吞噬,在殘破的泥牆上泛不起一絲漣漪。
監獄內的味道古怪難聞,是雨後的潮溼加上已經乾涸的血的味道。整個空間十分昏暗,只有兩邊幾盞油封閃著微弱的光。被風一吹,就滅了兩盞。
常年不見天日,連空氣都是渾濁的。
一個正常人待著一會兒也受不了。關在這裡的人,很可能一輩子也出不去了。
“站住!你是何人!?”
兩把鋒利的長劍突兀的夾在她纖細得恍若一折就斷的脆弱脖頸上,稍有不慎,說不準會人頭落地,在難同宮遠徵相見。
她只是來送湯藥的,可不是來送命的。
陳念念:" “我乃徵宮之人,兩位大哥通融通融,讓我進去瞧瞧遠徵少主如何?”"
少女的嘴角始終噙著一抹笑意,白軟的手心裡赫然出現幾顆閃爍著金光的金豆子,在餘暉下,險些閃瞎了旁人的眼睛。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他們還收了好處,面上的冷霜自然化了些。
“一個時辰內必須出來。”
陳念念:" “是是是,多謝二位大哥通融......”"
肩膀上壓得她喘不過氣的重物總算消失,她揉了揉算賬的手臂,端著手中的湯藥,一步一步地往裡頭走去。
陰暗潮溼的地牢
細窄密閉的牢房鐵門縫隙處連一隻手臂都伸不出,四周高聳的牆壁斑駁陸離,無所顧忌的滲透著恐怖與絕望的氣息直達人的四肢百骸,讓人感覺恍若頭頂有一根線拉扯著即將被撕扯開來的神經。
“就是這兒了,速速解決,莫要延誤了時間,否則你可擔待不起。”
男人不輕不重的瞟了她一眼,而後收起手中的利劍,扭身就走。
陳念念也不惱,用餘光看了一眼密閉空間中被拷在木架上低垂著腦袋不知死活的少年,不自覺地用力蹙起眉頭。
陳念念:" “小少爺?小少爺......宮遠徵。”"
向來含著無限期許歡樂的聲音有些哽咽,連帶著嘴皮子都有些不利索起來。
宮遠徵濃密纖細的長睫微微顫動,一抹軟嫩的紅色舔舐乾淨嘴角的鮮紅,而後扯出一個充滿嘲弄乾澀至極的笑容。
似是在笑她多此一舉,又像是在笑自己。
宮遠徵:" “滾回去。”"
僅此一劫,他那雙黑黢黢的眼睛裡連帶著最後一絲溫情也徹底消散,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溫度,稚嫩的影子也散了個乾淨。
陳念念:" “給你送湯藥,再嘴硬我真走了啊。”"
陳念念壓根不吃他那一套,不慌不忙地將手中的湯藥罐開啟,一股子濃郁馥香直衝鼻腔,刺激得他眼眶發紅。
刺耳的話到了嘴邊他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他怕陳念念真的走了,又怕她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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