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四,笛袖課程不多,一週最多去學校兩三回,顧澤臨問要不要搬到他那邊去。
他現在的公寓離公司近,車程不到十五分鐘,但離笛袖學校卻有一段距離,門對門差不多一個小時。他覺得笛袖家裡不夠大,沒有足夠空間供兩人施展,像他有鍛鍊的習慣,在公寓內配備了一個單獨的健身房,應有的裝置一件不缺,但現在得跑到小區健身房和其他人一起擠著用,顧澤臨天生潔癖,對公用的物件容易過敏。
他提出這個建議時,最大的誠意就是那間專門為她定製的臥室。
當然,如果笛袖不想搬去他那,擔心住不慣的話,完全可以換一套更大的房子。顧澤臨這回考慮得很周全,他手下還有些空置的房源,綜合多方面因素,有個地段和位置都合適兩人的,是套成交後還沒裝修的新房,樓盤開發商與他家素有交情,特意留了朝向戶型都數一數二的房源作人情,最後轉到顧澤臨手中,一直空著沒打理。
聽到他的第二個方案,笛袖有些心動。
她點頭:“換吧。”
得了她的應允,顧澤臨火速聯絡了裝修公司,這件事他全權負責,花了兩天時間,和對方敲定了房屋風格和交房日期,簽好合同。
“三個月工期,剛好入冬前能住進去。”他滿懷憧憬地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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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海邊度假回來後,顧澤臨挑了個時間,帶她到巷子尾吃私房菜。
想來顧澤臨當時也瞧出了她的疏離,知道約不動,便再沒提過。
之後有機會了,倒是把這回事忘在腦後。直到最近才想起來,不曾料到一拖竟拖了這麼久。
這處地段偏僻到笛袖此前聽都沒聽過,照顧澤臨的說法,一般藏在巷子裡不起眼的店味道才正宗。那傢俬房菜景緻清幽,主廚往上三代祖孫都是專做淮揚菜的國宴大師,一手製作的名菜可謂色香味俱全,聲名在外但訪客極少,客源幾乎都是熟人互相介紹著去,僅招待一小部分人。
不知顧澤臨從哪打聽到,笛袖喜歡淮揚菜的菜式,專門挑了這麼一家合心意的地方。
巷子深曲,路不好找,導航這時也不管用,最後兩百米,全靠住在附近的好心人一路指過去。
院子古色古香,獨門獨戶,仿若舊式的亭閣小築,內部停車位有限,門童上前解釋說裡面車位都滿了,讓後來的客人停在院子外的白牆邊上,圍著餐館有一圈空地,位子是夠用的,緊挨著牆根不妨礙行人過路就行。
聞言顧澤臨打了方向盤往巷子深處開,轉角口有輛車堵在那,位子卡得尷尬,一邊是別家的牆壁,另一邊是栽種的竹林,那輛車頭撇出來一點,斜斜停在窄處,倒是不好讓過路車開進去。
換做平時,多半沒轍只能調頭往回開,但幸好那輛車前有個男人站立,他扶著車引擎蓋,手機按在耳邊似乎在打電話。
顧澤臨降下車窗,喚了聲:“哥們,你的車擋道了,麻煩挪進去點。”
男人背對著他們,許是專注和電話那頭溝通,毫無反應。顧澤臨下車,徑直走到他身後拍了下肩,男人怔楞轉身,聽顧澤臨講兩句,明白了。
說完顧澤臨轉身往回走,那人目光順著他的背影,投到車前擋風玻璃上,笛袖聽了一路的德語詞彙音訊,到地方後,正低頭摘掉耳機。
一抬眼,撞見對方的視線裡。
那人面容清俊,身形挺闊,隔空與她對視,注視時間久到超過陌生人應有的尺度,笛袖極慢眨了下眼,同樣不避諱地回看。直到車門輕響,顧澤臨上車,男人才像驟然驚醒,適時收回視線,笛袖轉頭看顧澤臨,臉上瞧不出異樣,仿若方才那次對視從未發生,誰也沒點破。
令人頗感意外地是,那人沒開啟車門,反而摸出手機撥通一則電話。不過兩分鐘,庭院門口快步走出另一個男人,他的同伴先是連聲道歉,很快手腳麻利地把車身重新挪正,顧澤臨順利開過去,找到個空位停下。
因為停得不遠,下車時,那二人仍站在原地。
最初站在車前的那人主動開口:“抱歉,剛才耽誤你們時間了。”
聲音清朗,有禮有節,是特意留下來做了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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