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吶,還是生女兒最貼心。”文老師微有感慨。
這話裡帶著過來人的嘆息。她算是親眼見證了隔壁一家二十多年來,怎麼走到今天這一局面,好比此刻葉父身邊坐著的是鄧雯,和睦,卻也留有缺憾。
時勢推著人往前走,將來又會如何,誰說得準呢。
笛袖察覺她片刻的失神,輕聲將話題帶開:“伯母,恭喜您退休,往後不用趕早間新聞,也不用熬夜錄節目,終於能好好歇歇,做點自己喜歡的事了。”
文老師回過神,眼角笑紋更深:“是啊,盼這天盼了好久。以前總想著,退休了要去學國畫,現在真到了這天,反倒有點空落落的。”
她說著,又握緊笛袖的手,“不過以後時間多了,你常來家裡吃飯,伯母給你煲湯,做黃油蟹。”
“一定。”笛袖應得認真,“您做的螃蟹,我在外面天天惦記這味道。”
“饞貓。”文老師輕點她鼻尖,笑意盈滿眼眶,“那說好了,明天就來,我給你做一大桌螃蟹,看你能吃下多少。”
閒聊過幾句,文老師不能冷落客人,又轉頭和鄧雯寒暄起來,話題自然轉到醫療健康和退休規劃。
斜對面,林父正與葉父聊著。他最近剛幫一位客戶做了資產重組顧問,正說到國內外利率差異對長期投資的影響,“……所以別看現在那邊加息,長遠看配置一些優質海外資產還是有必要的……”葉父雖非金融領域,但作為主任醫生,邏輯清晰,聽得頻頻點頭。
待菜上齊後,文老師卻不急著動筷。
她環顧在座的丈夫、老友,溫聲開口:“其實今天這頓飯,還有件喜事想和大家分享。”
正說著,包間的門被輕輕叩響。
林父笑道:“終於來了。”
下一秒,林有文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裡捧著一束淡紫鳶尾與白色百合搭配的花束。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身上帶著一身夏末暖燥的熱氣,與滿室清涼驀然交融。
所有人的目光,霎時聚攏在他身上。
“抱歉,路上有點堵。”林有文簡短交代一句。
林母的眼睛瞬間就亮了。林父站起身,唇動了動,卻沒能說出什麼。
最重要的客人這才走進來,關上門。他先將花束送到母親面前,俯身在她頰邊輕輕一吻:“媽,退休快樂。祝您每天都像此刻,幸福安康、開心如意。”
文老師接過花,眼眶倏然泛紅:“謝謝兒子。有你的祝福,媽媽每天都會開心。”
在父母慈愛的注視中,林有文起身擁抱了父親。接著,他的目光落在葉父身上,“葉叔叔,好久不見。您身體都還好嗎?”
“誒,好,現在指標都正常了。”葉父呵呵笑道,左右看了眼,很是捧場地張開雙臂:“要不……我也抱一個?”
林父在一旁應和:“應該的!”
久未相見,葉父是看著他長大的長輩,林有文敬重他一如自己的父親。葉父見到他亦是驚喜,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千言萬語化作一句感慨:“瘦了。”
分開後,林有文將目光投向葉父身旁的溫婉女性,也是他第一次見面:“鄧阿姨,您好。”
鄧雯含笑頷首。交情不深,點頭致意這般得體便好。
終於,林有文走到了笛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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