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件事完全是老奴的錯,老奴皮糙肉厚的,跪上一個半個時辰沒問題。袁夫人,你這身嬌肉貴的可經不得這麼折騰。聽老奴的,你先起來回去吧,等太后醒來,老奴會和太后解釋清楚的。太后是個做事公允公辦的人,定然不會怪罪的。”芳嬤嬤扶著李央的胳膊,說著就要託她站起來。
藉著這個動作,李央不動聲色的挪了一下膝蓋的位置。方才被芳嬤嬤拽著跪下來的時候,她的膝蓋很是‘湊巧’地跪在了青瓷碗的碎片上。當時她完全是無意識的,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膝蓋上,所以別看那碎片很小,帶給她膝蓋的傷害,卻是磨皮噬肉的。
但是那個碎片像是插在了她腿上的肉裡,她怎麼蹭都蹭不掉。
無奈之下,李央只得把身體的重量都壓在另一條腿上。她暗中咬著牙,搖搖頭道:“不是嬤嬤的錯,是我沒有拿穩托盤,不但吵了太后休息,還浪費了嬤嬤的一番好意。”
芳嬤嬤有些著急:“袁夫人你說什麼呢,你是主子,是太后和六公主的客人,怎麼會有錯呢。老奴只是個奴婢,萬事都怪老奴。老奴就不該想偷懶不親自把糕點送進去。袁夫人,你還是先起來吧,等會被六公主看到了,她那麼看重你,一定會怪罪老奴的,到時候六公主再懷疑這一切都是太后指示老奴來誣陷你,跑去和太后鬧的話,那她們母女的關係就更僵了,那時候可就真的糟糕了。”
她說著話,伸手抱著李央的上半身,想要讓李央站起來。
可能是她力氣小,抱又抱不到,整的李央的雙腿跪了一下,又離地抬了半寸,又重新跪了下去。
如此來來回回,李央膝蓋處的那瓷碗碎片始終在磨著她的皮肉。
李央想反抗,想掙脫,可芳嬤嬤那胳膊像是粗粗的麻繩一般,牢牢地錮著她的雙臂和整個上半身,捆的她無法使力。
知道芳嬤嬤是在故意為難自己,李央心中有些猶豫。
如果她弄出的動靜太大,再引來巧麗或者太后的注意,那就落實了她‘打擾太后休息’的罪名。可是如果再這樣下去,她的膝蓋會被芳嬤嬤挫傷的更嚴重。
就在她想出手的那一刻,兩人身後響起崔玉的聲音:“袁夫人,芳嬤嬤,你們跪在這裡做什麼?”
崔玉推著六公主的輪椅,從兩人身後繞過來,才看到地上散落的糕點和藥湯瓷碗碎片:“這地上是怎麼回事?”
她說著,暗中朝李央眨眨眼,示意她不要說話。
李央順勢轉過頭,看著芳嬤嬤。
從六公主出現的那一刻,芳嬤嬤的氣勢就弱了下去。現在被六公主不悅地盯著,她囁喏著說:“是...是老奴做了些...糕點和補品,想端給六公主嘗一嘗。”
崔玉道:“六公主從來不吃外人做的東西,這一點芳嬤嬤難道不知道嗎?”
“知道知道,”芳嬤嬤著急地解釋:“是老奴擔心六公主的身體,在給太后做糕點時就多做了一些,想著六公主和袁夫人相處的開心,心情好了說不定能吃點東西。是老奴的錯,老奴只顧得擔心六公主的身體了,沒有考慮周全,求六公主恕罪。”
話裡話外全都是在為六公主考慮。要不是經歷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李央簡直要為芳嬤嬤的演技鼓掌了。真不愧是在宮裡活了大半輩子的老嬤嬤,這小腦袋瓜轉的真快,能言善道的,李央覺得自己這輩子都達不到這個高度。
六公主卻絲毫不為所動。
她默不動聲地盯著芳嬤嬤,那眼神變幻莫測,甚至帶著些陰沈和冷冽。到最後芳嬤嬤的頭越來越低,直至跪伏在地上。
看六公主放鬆身子靠著椅背,崔玉道:“勞謝芳嬤嬤惦記著,只是這餐點就不必了,芳嬤嬤還是盡心伺候好太后就好了。袁夫人,六公主想和您請教個問題,不知袁夫人現在可有時間?”
李央故作為難地看著芳嬤嬤,怯怯地道:“這...”
“有的有的,袁夫人您快起來吧。”芳嬤嬤道。
李央雙手撐著地,忍著膝蓋處的疼痛艱難地站了起來。
只是隨著她站起的動作,她襯褲上膝蓋處那團刺眼的紅色,落到了在場其他三人的眼中。
六公主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手一緊,張口就要斥責芳嬤嬤,又被李央攔下來。她對著六公主道:“六公主,崔姑姑,走吧。”
看著她眼中的隱忍,六公主沒再說話,她抬頭示意崔玉推自己進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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