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睜的大大的,還帶著一絲不甘。
宋希不可置信地道:“你殺了她?”
鬱金自己找了凳子坐下,無所謂地道:“也不算吧,她要擅自出壽安宮,被禁衛軍的人發現了,就被亂刀砍死了唄,我這把藥,也就是讓她死的痛快一些,少受點苦罷了。”
“不可能。別說是壽安宮了,崔玉就是想出宮,也能做到悄無聲息。是你故意讓她被發現的!”宋希肯定地道。
鬱金哈哈地笑了出來:“哎呀,小師弟你就是聰明。沒錯,是我故意讓她被禁衛軍的人發現的,也是我用要迷了他們的心智,讓他們把崔玉亂刀砍死的。不過這得怪你啊師弟,誰讓你沒事讓她向外傳遞訊息,既然封了,就好好的安分待在壽安宮不好嗎!是你害死了她,怪不得我。”
“什麼訊息?”
鬱金用手指夾出一張紙條,示意他開啟看看。
宋希接過,只見上面寫道:六公主無事,偶對鏡發愁,疤痕難消。
鬱金的眼像是淬了火光一般,緊緊地盯著宋希:“你都這個樣子了,還在為她著想!她李央有什麼好,不過一個女人,和你才認識多久,值得你這麼掛念嗎?只有我,宋希,只有我陪在你身邊這麼多年,只有我才是那個值得的女人!”
宋希的手慢慢地攥緊那紙條,看著地上衣服和髮髻都已經散亂的崔玉,他蹲在她身邊,伸手蓋住了她的臉,合上了她的眼睛。
他的心裡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哀傷和悲慼。除了長大之後跟著太后出宮遊學,小時候那些難捱的日子,都是崔玉伴著他,哄他入睡逗他歡笑。在他心裡,崔玉可以說是他最信賴的長輩,姐姐,甚至是比和太后的關係還要親密的人。
他不知道崔玉看出了自己的小心思,想要助他完成。
她到死,都在想著幫他。
宋希的眼前逐漸變得模糊,他眨了眨眼,掉下兩大顆眼淚,滴在崔玉的臉龐上,暈染了那一片早已乾涸的血跡。他拿出手帕,想要擦乾淨她臉上的雜塵。
鬱金過去一把扯過他,吼道:“住手!她這樣的宮人,不配你親自動手。”
宋希揮開她的手,咬牙切齒地說:“鬱金!我真後悔當年沒有殺了你!”
剛開始跟著鬼手學醫的時候,宋希對鬱金還是很依賴的。畢竟鬱金是他第一個以男孩子的身份相處的人。後來意識到鬱金對自己有敵意,宋希也沒有放棄,而是處處的討好她。兩人在鬼手身邊日日相處,一天天的長大,直到鬼手離世,宋希決定外出遊歷。
臨出發的那天晚上,鬱金說要給他送行。宋希對她沒有防備,吃了她送來的飯菜。沒想到她在菜中下了軟筋散,最後把他關了起來,折磨了他兩天。後來還是太后找到了他,趁著鬱金不在的時候,把他救了出去。
鬱金冷笑,眼中透露著滿滿的得意:“是嗎?真是可惜,等會你會更加後悔沒有早早的殺了我。”
說著也不等宋希說話,鬱金繼續道:“有感覺了嗎?我又給你下了藥。這次可沒有上次那麼簡單了。”
他因著臉上有傷抹了藥膏,擾亂了他的嗅覺。再加上崔玉離世給他帶來的衝擊,以及她身上的血腥味,讓宋希整個神經都遲緩了許多。
他並沒有發現。
直到被鬱金提起,宋希才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身體內部也在緩慢的發熱。
鬱金的神情變得有些瘋狂,和即將達到期盼多年的願望而露出的得意:“我研究了八年呢,就為了這一刻。我給它取名叫相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多應景啊。”
“你瘋了!”宋希斥道。
鬱金毫不在乎他的話,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大:“對,我就是瘋了,早在你被師父領到我面前的時候,我就已經瘋了。你奪走了師父對我的關愛,就必須賠給我。既然你不願意主動,沒關係,那就由我來主動吧。”
她起身,慢慢的走向宋希:“別掙扎了,此藥無解,我已經實驗過好多次了,如果你不找女人,將會在兩個時辰後,心臟爆裂而亡。”
宋希感覺到體內像是有一把火一樣,順著他的筋脈在四下亂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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