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上，額上的盔甲上，還帶著不規則的血點。
袁月看著那些鮮紅的血點，就像是它們都變成了一個個鮮活的人一樣，在八殿下的臉上亂舞。她驚恐地睜大雙眼，繼而眼前一黑，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沒了視覺，她的聽覺和觸覺就敏銳了許多。袁月清楚的覺到八殿下接到了她，在她耳邊不停的叫她的名字，然後叫了軍醫過來，幫她檢查傷情。
她是能觸到聽到的，可是雙眼像是被壓了千斤擔一樣，重的讓她睜不開眼。
營帳內的人來了一撥，又走了一撥，到最後全被八殿下趕了出來。他坐在袁月的床前，沉默地看著她。她比初見時消瘦了許多，面容也有些粗糙，不過卻比那時也明豔張揚了許多。
她就像是頭頂的太陽一般，以強勢的姿態闖入他的生命中，讓他無法拒絕。
他抵抗過，放任過，拒絕過，卻不見她有任何的退縮。
八殿下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袁老三，既然來了，我就絕不會讓你再走了。”
***
袁月害怕了。
每次面對刀劍，她的手腳像是軟了一般，連個刀鞘都拿不起來。
訓練跟不上，她只能跟著全保一起，做些後勤保障的事情。這天全保過來找她：“小三姐，殿下讓我們去軍械營擦刀劍，你跟我一起去吧。”
袁月後退半步：“不去了，我忽然想起伙房的張老大找我有點事，我去看看。”
“那可不行，”全保拉著不讓她退縮：“殿下交代的事，我要是辦不好，他可不會讓我好過的，走走走。”
袁月被他半推半拉的來到了軍械營。
營內佔地頗大，袁月前腳剛踏進去，冷不丁的被身後的全保推了一下，她踉蹌了兩步，扶著木架站定。她回頭欲罵他兩句，卻看到八殿下正坐在中央上位，低頭仔細耐心地擦著案上一把明亮的刀。
全保示意她過去，並小心地關上了門。
袁月磨蹭著走進去：“殿下，你找我啊？”
八殿下示意她坐下，又隨手找了把帶著灰塵的匕首放到她面前：“擦吧。”
袁月尷尬地笑笑，右手拿著棉巾，可是左手卻怎麼都使不上勁，由著匕首一次次的在她的掌心脫落。
她看看八殿下，見他低頭擦刀，像是沒看到一般。
袁月有些不服輸，左手一次次的嘗試著，經過也不知多少次的失敗，她的左手終於扶住了匕首。
她一直低著頭，並沒有看到從始至終都在關注她的八殿下見狀，嘴角露出了笑容。待她抬頭時，又迅速的壓了下去。
“殿下你看。”袁月興奮地抬起頭，看他依舊冷漠的樣子，她撅了下嘴，又去嘗試著拿起匕首。
八殿下放下刀劍，從旁邊的木架上也拿了把匕首，左手拿著，右手握著棉巾不快不慢地擦著。袁月學著他的姿勢，一點點的嘗試著克服心理障礙，想要真正的拿起匕首。
八殿下暗中看著她的動作，見她拿起又落下，落下又撿起，突然道：“上次擒拿五哥，本將身邊少了個親隨。政議官說你最近表現還不錯，想提拔你一下，袁老三，你覺得如何？”
“真的嗎？”袁月雙眼一亮，立刻激動的坐直身體，興奮地看著他。
八殿下挑眉，看向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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