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內昏暗無窗,密不透風,連一絲天光都無法透入。
薛瑾川的身影隱匿在濃稠的黑暗中,只能瞧見他輪廓的大致模樣。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喑啞,滿是苦楚,緩緩開口:
“當初應下這婚約,不過是看重了你的公主身份。”
“我想著,這對我往後的仕途,定是大有助力。”
“我處心積慮,讓你傾心於我 ,如此一來,你便會對我死心塌地,往後便能被我掌控,為薛家謀取好處。”
“可後來,得知你並非當今聖上的親生血脈,我實在難以嚥下這口氣,又怎願娶一個假公主?”
“我們的婚約又是先皇親賜,除非我們二人之中有一人死去,否則這婚約根本無法解除。”
“所以我安排了宮宴刺殺,可當那把刀刺向你時,我才發覺自己在害怕,我才知曉,我早就喜歡上你了。”
講到此處,裴稚綰不願再聽下去,只感自己心力交瘁,恨之切切。
若不是他那自以為是的刺殺,裴珩硯也不會險些丟了性命,更不會失明,情毒也不會復發。
她也不必迫不得已地寬衣解帶,以身解毒。
如今回想,依舊令她痛心疾首,後怕不已。
既然已問出答案,她一刻也不想多待,轉身便要離開。
“公主當真從未想過,為何幕後主使一直查不出來嗎?”
身後,薛瑾川的聲音響起,裴稚綰本已邁出的腳步猛地頓住。
薛瑾川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牢房中迴盪,無端讓人脊背發涼,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其實,聖上早就知曉,此事是我所為。”
這出乎意料的回答傳進耳朵,裴稚綰腳下一陣虛浮,險些跌倒在地。
一直守在旁邊的瀾夜,見狀,下意識地伸出手。
卻又在半途停住,出聲問道:“公主,您可還好?”
裴稚綰微微搖頭,神色看似毫無太大波瀾。
可衣袖下的手卻早已緊緊蜷起。
“我沒事,走吧。”她再次抬步,朝著重牢外匆匆走去。
光線破暗而出,冬風迎面撲來。
裴稚綰剛踏出刑部大牢,正準備朝著遠處那輛馬車走去時。
跟在她身後的瀾夜,突然開口:“公主,殿下對您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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