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硯走到裴稚綰面前,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想要牽住她,輕聲說道:“走吧,回東宮。”
“東宮”二字,似乎將她最後的一絲顧慮也磨滅乾淨。
她迅速躲開裴珩硯的手,腳步慌亂地跑到裴淵面前。
“父皇,兒臣不想去東宮。”裴稚綰在裴淵面前屈膝跪下,“更不想與皇兄在一起。”
她頂著身後那道森寒迫人的目光,不顧一切地苦苦求道:
“父皇,放兒臣出宮也行,兒臣保證,往後絕不會再出現在皇兄面前。”
裴淵一聽到“出宮”二字,神情驟然變化,語氣也隨之冷了數分:“你先隨你皇兄回去。”
“不要!”裴稚綰伸手急切地去夠裴淵的衣袖,“父皇,求求您,放兒臣出宮......”
話還未說完,手腕猛地被扣住,從裴淵衣袖上扯開,她驚恐地抖簌簌抬眸。
不偏不倚,正好與裴珩硯那猶如寒泉般的眸子相對。
眸中躍動的陰暗,瀰漫著致命的威脅。
裴稚綰心中“咯噔”一下,後背頃刻間冷汗淋漓,不安的預感充斥心間。
“聽話,跟我回去。”裴珩硯的聲音帶著幾分哄勸,卻讓她控制不住地渾身發抖。
她懷著最後一絲希望,不死心地轉眸看向裴淵,再次開口哀求道:
“兒臣想出宮,想去祭拜母妃,也想回到母妃的故鄉,求父皇成全。”
裴淵聽聞此言,眼中閃過一抹晦澀難明的光,有猶豫,有掙扎。
還有一絲藏得極深,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他的思緒,捲回十八年前。
那時,寧妃還未踏入宮門,提出了兩個條件,言明只要他應允,便答應他入宮。
其中一條,關乎寧妃腹中那尚未出世的孩子。
不論將來是男孩還是女孩,都必須允許其留在皇宮之中。
並且要如同真血脈的皇子公主一般,入族譜,拜祠堂,一生皆為皇家之人。
這便是裴淵為何執意不放裴稚綰出宮的原因之一。
更何況,倘若真就應承放她出宮,無疑是要與裴珩硯徹底撕破臉皮,於他而言沒有半分好處。
只能再等等。
裴淵緩緩吐出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與安撫,對裴稚綰說道:
“朕不能放你出宮,朕已向你皇兄言明,讓他好生溫柔待你。”
說完,裴淵轉身,毫不猶豫地徑直走進裡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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