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裴珩硯為自己擋下那一刀若是沒能挺過來,他想必是打算把她送到此處。
可他難道未曾思量,母妃已然不在人世,他若再離她而去,她又怎會有繼續活下去的念頭?
思及此處,裴稚綰眉心微動,仿若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
“你可是淮南人士?”
“是。”婦人連連點頭,“地地道道的淮南人,從未踏出淮南半步。”
裴稚綰抿了抿唇,望著婦人,渴求中卻又帶著小心翼翼,問道:
“那你可曾聽聞,喻家的小女兒,在淮南時可有過婚約?又或者,有過心儀之人?”
她稍稍停頓了一下,接著補充道:“就是那位已故的寧妃。”
淮南喻家,正是她母妃的家族。
喻家世代從商,穩坐淮南首富之位,家財萬貫,聲名遠揚。
然而,喻家眾人在一次外出經商途中慘遭劫殺,喻家上下無一倖免。
唯有喻家最小的女兒,僥倖逃生。
喻家小女兒,便是寧妃,那時不過十四歲的年紀。
這些皆是眾人皆知的事,畢竟一方首富遭逢劫殺,當時鬧得滿城風雨。
這些過往,裴稚綰也曾聽寧妃提及過,但僅止於此,再無更多的細節。
至於當初寧妃是如何逃出來的,逃出來後又去往了何處,裴稚綰更是一概不知。
婦人怔忡須臾,不知裴稚綰為何會突然提起寧妃。
寧妃尚是喻家的小女兒,在淮南時芳名遠播,無人不曉喻家有女,貌若天仙。
那時,寧妃尚未及笄,便有眾多世家公子爭先恐後地上門提親。
婦人失笑道:
“我在淮南生活了數十載,從未聽聞寧妃曾有過婚約,更別說有什麼心上人了。”
“像寧妃那般豔名遠播的女郎,倘若真有了心上人,又怎會半點風聲都不曾傳出?”
裴稚綰愣怔半晌,說不出一字。
怎麼會……竟然沒有嗎?
如此說來,所以母妃懷有她的這件事,是悄悄隱瞞下來的嗎?
本指望能獲取到什麼訊息,從而找到她的親生父親,結果卻是希望落空,幻想破碎。
婦人提及寧妃,心懷同情,長長地嘆息道:
“這寧妃啊,一生波折坎坷,父母亡故後,無奈寄居他人屋簷之下,後來入宮也沒享幾年清福,便與世長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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