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山路行走頗為艱難,可這山谷卻不像其他山脈那般,陡峭得令人心生畏懼。
一路上,漫山遍野盛開著鮮花,且不見蛇蟲蹤跡,倒像是世外桃源。
上了山後,她強撐著疲憊的身軀,隨意尋了一處山洞踏入。
到底是在皇宮中養尊處優多年,這一路早已讓她累得氣喘吁吁。
裴稚綰順著的洞壁滑坐下去,解開嫁衣的盤扣,將外衫甩在地上。
粗糲的石壁硌得脊背生疼,她蜷起身子,任由喘息在山洞裡迴盪。
雙腿的酸脹還未褪去,心口卻像被塞進團浸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喘不過氣。
好累。
心中的倦怠遠比身體的勞累更甚。
她盯著山洞頂,喉間溢位一聲嗚咽。
若是哥哥此刻在......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的眼眶便泛起酸澀。
裴珩硯若在,她就能靠進他的懷中,便能汲取到足以抵禦一切的安全感。
這般想著,裴稚綰只覺瞳孔越發乾澀痠疼,索性闔上雙眸。
她倚靠在洞壁,意識在混沌中漸漸飄散,陷入淺眠。
這一覺,睡得極不踏實。
輾轉浮沉間,始終徘徊在半夢半醒的邊緣。
不知過了多久。
裴稚綰轉醒,只覺寒意裹住全身。
抬眼望去,洞外天色已經暗下了許多。
她抱緊雙臂,輕輕搓了搓。
隨後拾起落在腳邊的嫁衣外衫,披在了身上。
雖說現在已入夏,可這山中晝夜溫差懸殊。
裴稚綰瑟縮在嫁衣的外衫之中,試圖從這單薄的衣物裡汲取些許暖意。
這微弱的溫度,終究比不過裴珩硯懷中的溫暖。
整整一日強忍著的淚水,在這光線昏沉的山洞裡,終究還是不爭氣地流出。
她好害怕。
裴珩硯怎麼還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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