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也要睡了,貝貝都睡著了!”嫂子說道,說完她抱起女兒就開門下了樓。
何之洲和露凌回到自己的房間客廳裡就只有兩位老人和哥哥,一下子少了幾個人只有三個人的客廳裡安靜了不少,熱鬧的只有電視機裡的節目。三個人都在盯著電視機卻沒有誰是真心的看電視,這只是開始一個話題前的各自醞釀罷了。
“媽,這段時間凌凌的情況還平穩吧?”
哥哥問道,何之洲的哥哥和嫂子帶著貝貝在他們上班的地方住,這個家他們也只是偶爾才回來住上一兩天,所以他對露凌的情況還不瞭解。
“嗯,凌凌的狀況倒還可以,只是……”何媽媽說道,她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凌凌恢復得不錯,還幫著你媽賣菜呢,有時候還跟著在地裡幹活,這樣下去她很快就會好了的!”
何爸爸說道,他說了自己看到的露凌。的確,他看到的露凌是這樣的,但是現在這個家也不僅僅只是露凌的問題。
“爸,我也看到凌凌恢復得不錯,可是你看到的只是凌凌,沒有看到小寶是怎樣的!”哥哥苦笑著說道
“哦?小寶他怎麼了?他不是好好的嗎?”何爸爸問道,
每天早出晚歸的何爸爸是不會注意到何之洲的變化的,更何況他跟何之洲的交流本來就不多。
“小寶他怎麼了我媽可能知道得更多,媽!他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哥哥問道,他感到何之洲的狀態跟露凌才出院的時候一樣,甚至比那時候還要糟糕一些。
“是的,他一直都是這樣,這些天還鑽牛角尖了。他們去凌凌家的前一天,我說去了順便給凌凌辦一個殘疾證,我當時說成了“殘廢證”他就哭鬧著潑了我好久,一遍遍的說是殘疾證不是殘廢證、是殘疾證不是殘廢證!”何媽媽流著眼淚說道
“他始終都接受不了這個現實啊!試問一下誰又接受得了這個現實呢?但是不接受又能怎樣?難道一直活在這個影子裡嗎?”
哥哥自言自語的說道,他說完便是一陣沉默,沉默中只有何媽媽輕輕的抽泣聲。何爸爸點了一支菸吞雲吐霧起來,一支菸抽完他不耐煩的對何媽媽吼道
“哭!你就知道哭!都是你從小慣著他才讓他成了現在的樣子!從小到大他都沒有讓我們省心過!”
何爸爸說完頹然的坐在沙發上,他的眼裡也有了一些淚光。何之洲畢竟是他的兒子,看到兒子成了這樣他的心也會痛,他只是怒其不爭罷了。
“你小點聲好不好?他可能還沒有睡著,聽到你這樣說他怎麼承受得了?凌凌的病對這個家的影響就已經讓他很自責了,再聽到你這樣的話他會瘋掉的。家裡已經有一個瘋子了你還嫌不夠嗎?非要把他也逼瘋?”何媽媽壓著聲音抽泣著說道
“爸,媽,你們都不要說這些了,現在說這些沒有什麼用?現在我們需要做的是怎麼解決小寶的問題,他這樣下去是不行的,時間長了可能會得憂鬱症的!”哥哥說道
“怎麼解決?他開始的時候還跟我說些話,最近一回家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和凌凌在一起的時候話也很少。”何媽媽說道
“這幾天我都在家,等他也在家的時候我找機會和他聊聊,看看能不能解開他的心結。”哥哥說道
回到屋子露凌很快就睡著了,何之洲拉上窗簾關了燈卻久久不能入睡,他躺在露凌的身邊看著窗外的光亮,思緒又飛出了屋子回到以往的除夕。
以往的每一個除夕何之洲都是在辭舊迎新的喜悅中度過的,每當這個時候他會跟爸爸媽媽還有哥哥暢談來年的打算。有了露凌之後他對未來的憧憬更加急切了,露凌是他創造美好未來生活的動力,因為露凌給了他一個溫暖的家他也要給露凌一個美好的未來。
即便是在義烏,只有他和露凌兩個人的除夕他們也暢想著未來。那時候他努力拼搏著,在他的拼搏下那個夢越來越清晰,清晰到彷彿近在咫尺;露凌的夢想是自己早一天成為母親,那時候她將把自己在母親那裡沒有得到的母愛全部給自己的孩子,用自己無私的母愛跟何之洲一起給孩子撐起一片晴朗的天空……
進入夜間電臺裡的人們還是一樣的悲傷,這萬家團聚的日子並沒有讓失落的人好受一些,相反,這團聚的日子更加重了他們失意的痛苦,何之洲自然也是這樣的人。
進入電臺聽著別人的落寞何之洲也深有感觸,於是他編輯了一段文字發給了電臺主播
“在這個團圓的日子裡我只是看客,快樂和希望都是別人的,屬於我的只有失望和絕望,且每是團聚的日子這樣的感覺越深。我越來越害怕團聚了,在團聚的人群裡我像小丑一樣帶著面具表演著,表演結束摘下面具我只能像鼴鼠一樣躲在黑暗裡,只有黑暗才能接納我的心……”
電臺主播讀出了這段話,聽到女主播在傷感的音樂聲中讀出自己的話何之洲淚如泉湧,他捂住嘴不讓自己的哭聲驚醒露凌,儘管這時候的露凌鼾聲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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