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之洲說著看了看母親,母親的表情最初是平靜的,稍許過後就變得凝重起來,接著便是有些煩躁不安。
“他們分手跟你有關?我早就給你說了讓你和她保持距離,那姑娘跟你一樣也是一根筋啊!你還不知道吧,凌凌嬸嬸去世就是她送我和你爸爸過去的,當時我就看出她一根筋的性格了。這些年我以為她會改變,弄成這樣你們準備怎樣收場?”何媽媽痛心的問道。
“媽,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不是為了和她斷絕還離開安平保險公司了嗎?她和楊光也是我竭力撮合的啊。這半年多來她和我都疏遠了對方,楊光也適時的對她展開了追求,前段時間他們還一度表現出了要結婚的跡象,為此我還感到欣慰……”
“就在幾天前他們卻突然分手了,錢露露說在他們分手之前她是想把自己完全交給楊光的。可到了關鍵時候她卻後悔了,抓起茶几上的杯子砸在楊光的頭上就落荒而逃。她的這個杯子啊,砸碎了楊光男人的尊嚴也砸斷了她所有的退路!”何之洲說道。
“所以你選擇了做她的退路?是她跟你說現在和凌凌分開對凌凌的影響最小?看不出這姑娘還蠻有心機的嘛!”何媽媽冷冷一笑道。
“她還說我和凌凌現在的婚姻就是以愛為名的相互傷害,因為我和凌凌所謂的愛沒有共同的方向反而還背道而馳;她又說要不要小孩是我和凌凌不可調和的矛盾,與其這樣互相消耗還不如給彼此一條生路,正好凌凌也有這樣的想法不如趁這個機會成全彼此!”何之洲說。
“你呢?是怎麼想的?你不是沒有主見的人啊,今天從你嘴裡說出來的怎麼都是她說?”
何媽媽很不滿何之洲嘴裡的“她說”,她不認為兒子是沒有主見的人只會複述別人的話。可她更知道做二選一的選擇沒有誰能痛快決定,於是原本有些慍色的眼睛慢慢柔和了。
“錢露露說的雖然有些殘忍卻也是不爭的現實,更何況為了我她已經淪為了別人眼裡的渣女。事已至此我只能選她,的確因為我是她的退路也因為和凌凌不可調和的矛盾……”說著何之洲的聲音低了頭也像狗一樣的耷拉。
“你想過這樣做的後果沒有?凌凌經受得了這樣的打擊嗎?萬一她的病復發了你們是會被人戳脊梁骨的!即便可以你打算怎麼安置凌凌?你們之間想要離婚可沒你想的那麼容易。”
說著何媽媽就是一陣揪心的痛。活了幾十年,她當然知道兩難的選擇之所以難,是因為無論怎麼選都會有兩個人受傷;受傷的之所以會是兩個人,是因為做選擇的那個人無論怎麼選都相當於活生生的從他身上剜下一塊肉!
“所以我去成都要一個月的時間,我要用這段時間慢慢淡化凌凌在我心裡的份量,也希望她能同樣淡化我在她心裡的份量。至於怎麼安置,我想的是把那邊的房子給她,然後再力所能及的給她一些補償……”何之洲說著又點上了一支菸。
“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是一個月就能淡化得了的嗎?老實跟我說,你和錢露露是不是發生關係了?這一個月是不是她給你處理和凌凌關係的時間?”何媽媽憂心忡忡的問道。
“沒有!媽,您想到哪裡去了?”
何之洲苦笑著說道,他的苦笑裡有著一絲心虛,如果不是那條叫做小柴浩四的狗他們就被母親言中了。
“真的沒有?”他眼裡一閃而過的心虛還是被母親捕捉到了。
“真的沒有,不過只差一點點!這就要感謝她養的那條狗的打擾了。”何之洲說道,現在說來他還有些心有餘悸的樣子。
“希望你說的都是真的,這樣的話和凌凌如果斷不了你至少還有一條退路、那樣的話至少對錢露露的傷害不會那麼深!”何媽媽稍感心安的說道。
“媽,我不僅要給自己留退路也要給錢露露留退路。和凌凌沒有任何決斷就和她發生實質性的關係對她是不負責的,我雖說不上是好人卻也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這一個月就是我和凌凌的決斷,如果斷得了她說她許我一生相伴……”何之洲說到最後眼裡有了一些憧憬。
“你和凌凌也許諾過一生相伴,只是她的病成了你過不去的坎!如果斷不了呢?”
何媽媽嘆息道,相對於錢露露她的情感更傾向於露凌。一起生活這麼多年露凌融入這個家庭的同時也生長在了她的心裡、因為這些年她們是婆媳也是母女;至於錢露露,因為家境優渥給到她的任性和小脾氣何媽媽在一定程度上是接受不了的,甚至在很多時候何媽媽都把她當成一個沒長大的孩子。
“媽,凌凌的病不是我過不去的坎,對她的病我已經認命了。我過不去的坎是你們的明知不可為而為!明明知道有風險為什麼還要去冒這個風險呢?人生不需要這樣的勇敢!”母親的話觸及到了何之洲的傷口,不自覺的他又提起了這個橫亙於他們之間無法逾越的障礙。
“就你想法多!你想怎樣就怎樣吧!搞成雞飛蛋打都是你自找的!”
何媽媽也有些生氣了,看了看執拗的兒子她既生氣又心痛。相對無言的坐了一會,一對小情侶買了一堆零食後何媽媽便收拾起了擺在外面的商品,見母親忙碌何之洲也跟著收拾起來,然後便是把空了的商品補上。
補完貨母子倆走出店門,正準備關門何媽媽又進到店裡,出來時她手上多了兩條煙。把煙遞給何之洲她說
“這種煙在成都不好買吧?兩條夠不夠一個月?煙還是要儘量少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