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處安放》繁華之外/灰色之城 四十一(1)

作者:小強一樣的八零後·3個月前

短暫的相聚之後便是長時間的分離,長大以後的親人或許只有分離才是常態吧,幾天短暫的團聚過後錢露露不得不跟父母和哥哥分開了。去機場送行的還有姚桃,為了給錢露露一家更多相處的時間,去機場的一路都是她在充當司機。

“我們給你帶的臘肉,抽時間洗乾淨煮熟再放冰箱,這樣放的時間會久很多。”和女兒聊著其他話題的錢媽媽突然說道。

“媽,我知道了,你說了都不止三遍。”錢露露笑著回道。

“是嗎,我都說不止三遍了?”錢媽媽問道,她不知道自己是真的變嘮叨了還是女兒煩了,但對女兒的叮囑還是繼續出了口

“不管怎樣你記得就行,反正我們的宗旨就是吃了不可惜浪費才可惜。”

“阿姨,怎麼可能浪費?您忘了還有我們嗎?我和李賢可都是嘴饞的人,和露露在一起我們就是吃貨三人組,試問有三個饕餮一樣的人還有什麼好吃的可能放壞?”開著車的姚桃看著後視鏡裡的錢媽媽笑起來說道。

“不浪費就好你們儘管吃,吃完了我再給你們寄過來。”錢媽媽笑呵呵的說道

“對你們的臘肉我是又愛又恨,愛是因為裡面濃濃的柴火味,恨的是吃多了會長胖。尤其是我這樣的易胖體質,生產過後好不容易恢復的身材一不小心就會反彈。”姚桃糾結的說道。

“你們年輕人啊就是提前焦慮,長胖了又怎麼樣呢?難道人家胖的人都不活了?其實真沒必要這樣糾結!”錢媽媽認真起來說道。

“阿姨說的沒錯,但我知道自己體質的缺陷還是想避免明知故犯,我能接受自己生病或者變老就是接受不了變成一身贅肉的胖子,阿姨應該沒有胖過吧?”

說到這裡姚桃在後視鏡裡又看了一眼容顏和身材都保持得不錯的錢媽媽,只見錢媽媽展眉一笑並驕傲的抬了抬下巴。

“這一輩子我只胖過兩次,那就是懷糧裕和露露的時候。”錢媽媽說道

“我圈子裡就有從苗條到肥胖的例子,當初的她身材跟露露一樣嬌小玲瓏,可一場病卻把一百三十多斤的肉體塞進她原本嬌小的身軀裡。如今她胖了她老公眼裡曾經的光也沒有了,如果我成為她那樣我想李賢眼裡的光也會消失的……”

姚桃說的是何之洲和露凌,錢露露和她的一家自然也知道她說的是他們,於是錢露露一聲輕咳都沒有止住車子裡逐漸變冷的氣氛。

“小姚,你阿姨說你提前焦慮說得沒錯,你們年輕人代謝快正常情況下即使吃胖了也能透過鍛鍊減回來。我們看得出你是追求精緻生活的女孩,可做了母親就會有很多身不由己。現在你小孩還小不會亂跑,等學會走路了你追求的精緻生活就會大打折扣。”一直沒有參與女人間話題的錢爸爸適時的說道。

“叔叔說得對,不要說等不染會走路了,就現在我都經常會搞得蓬頭垢面的。”姚桃說道。

“所以嘛,極致的精緻是理想狀態下的,可生活又有多少能達到理想狀態,大多數時候我們都只能是退而求其次或者得到一個最不壞的結果罷了。”錢爸爸若有所思的說道。

“桃子,選擇結婚生子你就失去了選擇精緻生活的先決條件,我就是害怕我的現狀會被改變才不敢讓自己進入那個圍城的。”

錢糧裕也插話了,可他的話卻引來父母的一陣口誅筆伐。

“這種不負責任的話你說得就這樣心安理得?只考慮自己的生活質量從而逃避對家庭乃至社會的責任你就不覺得慚愧?你們現在生活好了就受不了委屈也吃不了苦了,試想當年我和你媽創業的時候,只想著多掙一點從未想過什麼情緒價值。”錢爸爸說。

“當年我們最大的追求就是早一天在海南立足,那時候我們最大的願望就是過年回家看看你們,可過年也是工錢最高的時候哪捨得回家,至於所謂精緻生活更是想都沒有想過。”錢媽媽說。

“所以露露的悲劇是有據可查的,你們以為的對家庭和社會負責其實是拿我和露露的童年兌換。爸爸媽媽,你們有沒有想過既然給不到陪伴不婚不育或許才是真正的善良和負責!”兩位老人說完錢糧裕眼神複雜的說道。

“連你也是這樣想的?露露是女孩子,那時候還小沒有給到她陪伴是我們的錯,可那時候你已經八九歲、整天和一群孩子瘋玩了呀。”從沒見過兒子真情流露的錢媽媽錯愕的問道。

“我不說並不代表忘記了那時候被罵成有人生沒人養的羞辱,只是那些話說出來除了傷害你們和我自己之外並沒有什麼現實的意義,所以我把這些都深埋在了心底。在被罵成有人生沒人養的日子裡,我是靠拳頭來尋求和露露的安全感的,於是我把別人揍得鼻青臉腫的同時也經常會被揍得鼻青臉腫。當一次次被叫到辦公室我竟有了一種畸形的存在感,彷彿只有那樣同學們才會對我另眼相看一樣,從而不再說我們是有人生沒人養的。所以,在最需要關愛和陪伴的童年靠拳頭獲得安全和存在感的我,不知道怎樣給到下一代關愛,而給不到這些我的下一代或許會是我童年的重複,試問這樣的我怎敢走進那座圍城?”說完這些錢糧裕的眼睛溼漉漉的了。

“我不這樣想,那些日子儘管沒有爸爸媽媽的陪伴卻有著外婆雖然隔了代但同樣厚重的愛,來自外婆的愛是我在留守的日子裡最大的慰籍和收穫,所以我是期待愛與被愛的。”錢露露看著哥哥說道。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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