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清冷,晚風寒涼,他在?香樟樹院子裡失神坐了一夜。
最近一直有記者在?堵甘棠,她能少出門?,儘量少出門?。
微博一直冷處理,或許她也在?等著?什麼。
她照常去樂團,幫許鳳萍處理下一場音樂會,白天有人跟著?保護她,晚上秦屹淮會親自接她回家。
就這麼等了好幾天,她沒有等到方艾婷,找她的人是陸一舟。
甘棠望著?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年輕男人,出乎預料,又?情理之中。
“能一起坐坐嗎?”陸一舟這樣問她。
甘棠沒說話,轉頭望向?秦屹淮。
男人面目沉靜,眸間溫潤,安慰般捏了捏她手心,低聲道:“我在?外面等你?。”
“好。”甘棠看著?長身?鶴立的男人離開,女生?眼底的暖意?刺痛了陸一舟的雙眼。
“找我有什麼事嗎?”甘棠坐在?觀眾席裡,時間太晚,又?臨近過年,演出會場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像幾個月前再次重逢一般,他們坐在?昏暗角落裡,神情皆平靜。
一個是完全的心態平穩,另一個則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陸一舟沉默好半晌才開口,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啞:“能不?能放過艾婷?”
他知道他沒有資格,方艾婷也沒有資格。
可他得做個了結,也不?能不?管她。
甘棠沒說話,低頭笑了一下:“憑什麼呢?我憑什麼要放過她呢?”
他又?憑什麼認為,是她沒有放過方艾婷呢?
陸一舟沒有辦法了,整件事情甘棠可能不?會插手,可他不?敢保證秦屹淮沒有指使秦江雪這樣做。
如果真是如此?,陸家是音樂世?家,書香門?第,有身?家,有人脈,但不?會有秦家那樣深不?見底的權勢。
只有甘棠放過她才可以。
陸一舟喉間乾澀,忽然有些說不?下去後面的話。
他吞嚥一下,艱難開口:“如果當初,讓你?受傷的人,不?能完全怪她呢?”
甘棠覺得荒謬,臉上露出一個笑:“不?怪她怪誰呢?怪你?嗎?”
陸一舟沒有再開口,甘棠幾秒過後,逐漸變了臉色。
陸一舟閉上眼,心上鈍痛,聲音沙啞:“你?只知道自己?被埋在?地底下,可是你?不?知道,當初明知道你?會受傷,但仍舊沒有救你?的人,是我。”
國外的救護人員說過,她被壓著?手了,在?流血,他明明聽見了的。
他聽見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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