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檀聞言一愣，緩緩垂了眼眸，啞聲道：“是奴婢太過縱容，她才變成了這般模樣，養成了如今的性子。小姐……小姐往後不會再用她了是麼？”
楚煙沒回答她的話，只閉著眼淡淡開口道：“我昨兒個對你說的話，你是半個字也沒聽進去。”
香檀聞言頓時一驚，連忙道：“奴婢……奴婢都聽進去，奴婢絕不會再不分青紅皂白的維護她，不會再……”
“你仍舊沒有明白問題出在哪。”
楚煙輕嘆了口氣：“你總是以長姐自居，便也如同一個真正的長姐一般，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但你卻不明白，龍生九子還各個不同，更不要說你們。”
“太過有責任心，並不是一件壞事，但你要明白，不是任何人都會需要你的這份責任心，也不是任何人都會被你這份責任心感化，往後……可別再這般了。”
香檀聞言眼眸輕顫，連忙抬眸看她：“小姐您的意思，是……是不要香檀了麼？”
楚煙睜開眼，看著她眸中的驚慌，緩緩開口道：“回平陽之後，我打算給你在軍中尋一匹配的將士，當然，你若不願我自不會勉強。”
本不願這般早就同她說的，但到底是相伴多年，臨時再同她說，有些不近人情，好似多急切的想要將她丟掉一般。
如今同她說了，她心中也好有個數。
香檀是忠心的，這毋庸置疑，只是她的性格不適合留在她身邊罷了。
聽得這話，香檀的眼淚頓時落了下來，她張了張口，想說自己不想嫁人，只想留在小姐的身邊，然而不等她開口，楚煙便看著她道：“別說什麼不想嫁人的話，你們想過什麼我很清楚。”
“你且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等回平陽之後，我會將五品以上未婚的將士都喚來，你從中挑幾個順眼的，若是他們中有人也相中了你，你就試著相處看看，若是能成那最好，他們都是有官職在身的，你也能做個官太太。”
香檀知道，小姐是真的在為她考慮，可這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打她的臉，如同一個個耳光，扇的她極疼。
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朝楚煙叩首哭著道：“小姐，是奴婢對不起您……”
此刻的她恨不得再扇自己幾個耳光，問問從前的她，到底是怎樣的鬼迷心竅！
楚煙看著她道：“起來吧，把眼淚擦擦，莫讓她們瞧出了異樣。尤其是香卉，我希望這一路，別再出什麼事兒了。”
香檀聞言連忙應了一聲是，擦了擦眼淚，重新坐下，她啞聲道：“這些日子，就讓奴婢伺候您吧，就當……就當奴婢感謝您這麼多年的……”
剛剛擦乾的眼淚又落了下來，香檀泣不成聲，因為她發現，照顧小姐是分內之事，她壓根沒有什麼能為小姐做的。
從前的她，得有多混賬！！
這一路，楚煙身邊就沒換過人，香蘭和香怡心中有數，都沒有說什麼讓香檀歇歇的話，香卉倒是去尋楚煙磕頭認過錯，但她只認自己大聲嚷嚷，吵到楚煙，還有想嫁簡一是錯，卻死活認定，是簡一非禮了她。
她的想法很簡單，只要自己不認，就沒人能證明是她陷害簡一，可她一旦認了，就不是痴心妄想這般簡單，而是品行不端、不知廉恥。
就算小姐不要她了，好歹她也是小姐的大丫鬟，沒有品行不端不知廉恥，那小姐就會看在她到底是個受害者，又為痴心妄想受了責罰，仍舊會為她尋個好人家。
楚煙沒說什麼，只看了她一眼，淡淡點頭表示知曉。
香卉見她沒有再揪著這個事情不放，便以為是過去了，當即放下心來，沒敢再往楚煙身邊湊，只在香怡等人都在的時候，表現的積極些。
楚軒的身子在蠱毒解開之後，快速恢復著，第二日早間楚煙起來的時候，還瞧見他在院中練了武。
瞧著他生龍活虎的樣子，她終於放了心，若他當真因為此次落下什麼病根，她可能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