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準備妥當,李晗和譚恆也到了。
依著規矩,平陽王需要皇后的父親著朝服跪迎於大門外道右。
其實平陽王不跪,也沒人敢說什麼,但他還是跪了。身著朝服,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大門外道右相迎。平陽王妃陪在他身邊,一道跪著。
這一跪,跪的不僅僅是皇權,還有身為父母,希望女婿能夠善待女兒的心。
身為藩王,平陽王可以見帝王不跪,可以對皇令虛與委蛇,甚至陽奉陰違,但身為一個疼愛女兒的父親,在女兒即將嫁入皇家的那一刻起,他的脊樑便沒有從前那麼直了。
因為他知道,他的態度很多時候,會決定了女兒過的好不好。
而婚姻很複雜,並不是看上去好,便是好的,也並不是想離開便能離開。
尤其是嫁給帝王。
楚煙不必出面,但外間的事情,她也知曉,在聽聞平陽王與平陽王妃,身著朝服,恭恭敬敬的跪在大門外的時候,她忍不住紅了眼眶,頭一次覺得自己是如此任性。
甚至一度產生了不嫁的衝動。
看著她泛紅的眼,沈音寬慰道:“即便郡主嫁的不是陛下是旁人,在出嫁的那一刻,王爺與王妃的態度都會轉變。畢竟出嫁之後,到底過的好不好,只有郡主自己知曉。”
“下至黎民百姓,上至達官貴族,但凡是疼愛女兒的,心情都一樣,故而有女婿來了是貴客一說。只不過陛下身份更尊貴些,故而才需要跪迎,換個角度想,即便沒有婚事,若是聖旨來了,王爺與王妃也是要跪的。”
道理楚煙其實都懂,但她的心情依舊難受。
已經定下在楚煙出嫁之後便離開的仡徠鴿道:“新嫁娘,都有這麼一遭,等真正出嫁就好了。”
說話間,香蘭匆匆來報:“已經進門了,正在唱禮單,聘禮多的前院都堆不下。奴婢特意記了個數,只衣裳鞋襪的。”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紙來唸道:“各種質料的襯衣、氅衣、緊身、褂襤、馬褂共二百三十六件,各種隨領衣四十四件,各種裡衣八十分,各色鞋襪八十雙!”
唸完之後,眾人一片咋舌。
仡徠鴿開口道:“旁的不說,光是這些衣裳鞋襪,都要準備許久吧?陛下到底什麼時候就開始準備了?”
楚煙聞言想起了當初在太子府,李胤為她準備的衣裳來,沉默了一會兒道:“很久了,我忽然又想嫁了。”
聽得這話,眾人頓時就笑了。
她們在這兒笑,平陽王妃的臉卻綠了。
原因無它,嫁妝是有規制的,一共多少抬,不能超過這個數,而依著規矩,聘禮的一部分也需要加在嫁妝裡。
她準備了許多,只留了三十抬的位置給聘禮。
平陽王妃想著,大不了擠一擠,挑一些重要的,三十抬應該勉強能放的下。
可她萬萬沒想到,光是衣衫鞋襪這些,三十抬就要佔了一半,而且李胤送來的聘禮,每一抬都裝的滿滿當當,而且都是好東西,留了三十抬的位置根本不夠用!!
平常人見聘禮多定然高興,可對平陽王妃而言,就是給她出難題!
衣衫這些東西定然要帶走,那些珠寶首飾字畫古玩各種貴重物件,她不可能留著,否則不是讓人覺得平陽王府沒實力?!
楚軒的臉也很臭,低聲朝平陽王妃道:“我給煙煙準備的十抬嫁妝,還能塞的下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