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蓉回答道:“不管如何,兩位世子都是為了她的事兒受了傷,她定然要看看的,只是沒露面,在我院子裡等著訊息。”
楚煙點了點頭:“走吧,去看看她。”
江棠在院子裡等著訊息,雖然知曉李晗和楚軒傷的不重,但她心頭還是歉疚。
聽見動靜,她立刻轉頭看去,瞧見楚煙和羅蓉,她連忙屈膝行禮:“民女見過皇后娘娘。”
“行了,姐妹之間不必整這些虛禮。”
楚煙直接打斷了她,三兩步來到她面前將她扶起:“你我姐妹,我就有話直說了,我且問你,這樁婚事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江家就到了需要犧牲你去維持生計的地步了?那戶人家的打算,江家知不知情?”
一連三問,足以見她已經動怒。
江棠輕嘆了口氣,如實回話道:“若是當初在京城,江家即便三代不能入仕,也有產業撐著,可現在是金陵,產業早已變賣。其中的艱難,楚姐姐比我更清楚。婚事我的心甘情願的,絕子湯也是我同意的,家中父兄也是我說服的。”
“至於他們的得寸進尺,父兄與我都沒想到,這事兒鬧了出來,他們當場就退婚了。”
楚煙聞言氣消了一半,但她仍舊什麼話也沒說,只抬腳進了屋。
江棠和羅蓉也不敢吭聲,隨著她一道進屋,看著她在屋中坐下。
楚煙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的惱怒,這才重新開口道:“江棠,跪下!”
江棠聞言一愣,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一旁的羅蓉也愣了愣,抬眸看了楚煙一眼,縮了縮脖子低頭站的更拘謹了。
楚煙看著跪著的江棠,開口道:“你知曉,什麼叫恨鐵不成鋼麼?!三代不能入仕,你就要自絕後代?!憑什麼是你自絕,而不是你的兄長自絕?怎麼,你的後代不能入仕,他們的就能了?!”
江棠聞言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辯駁的話,因為她知曉,她的那些理由,尋常人看著正常,但在楚煙眼裡,是荒謬的。
楚煙到底是沒壓住火,看著她冷聲道:“三代不能入仕,是很嚴重的懲罰麼?這世間絕大部分人的三代,都入不了仕,他們不一樣好好活著?你見哪個自絕後代了麼?!怎麼?你們江家是人,他們就不是人了?!”
“再者,只是不讓入仕而已,有不允你們後代讀書麼?有不允你們後代考取功名麼?有不允你們後代積攢名望麼?!倘若你們後代,能夠中舉,甚至能夠考上狀元榜眼探花,即便不入仕,會讓人瞧不起麼?會連立足的本事都沒麼?”
“三代不入仕,不代表三代不能沉澱積累,除了入仕,就沒別的活路了?非得有個官職才能活下去不成?!若按照你這麼理解,那些不入仕的大儒,那些幕僚,那些亂世入世,盛世歸隱的人又算什麼?!”
她越說,江棠的頭便越低,脊背也越彎,到了最後已經徹底抬不起頭來。
楚煙深深吸了口氣,看著她緩緩道:“江棠,我知曉你遭逢大變,想要犧牲自己來報家族之恩,可你想過沒有,即便你犧牲了,你讓你哥哥們的後代,往後怎麼抬的起頭來?!”
“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風骨,可江家沒有風骨了!這樣的江家,即便你犧牲了自己,也只是蠅營狗苟,上不得檯面!我言盡於此,你回去,將我的話告知江家眾人。羅蓉,送客!”
羅蓉什麼話也沒敢說,應了一聲是,便朝跪在地上的江棠低聲道:“江妹妹,我們走吧。”
江棠重重朝楚煙叩首,緩緩站起身來看了她一眼,低頭垂眸,隨著羅蓉走出了門。
出了院子,羅蓉這才長舒一口氣,回眸看了一眼,低聲道:“江妹妹,楚姐姐都是……”
“我知道。”
江棠悶悶的道:“我知道她是為了我好。她若不是將我當成好友,依著如今我和她的身份,她完全不必理會我的。”
羅蓉連忙點了點頭:“那你為何這般悶悶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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