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從得不正常.
這不是她認識的蘇徹.她認識的蘇徹,可以謙遜,但骨子裡是傲然的;可以恭順,但眼神是清亮堅定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宛如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投下再大的石頭,也激不起半點波瀾.
“蘇……愛卿,平身.”林楚壓下心頭異樣,努力讓聲音顯得溫和親切,“你之功,朕銘記於心.日後安心靜養,若有需求,儘管向朕開口.”
“謝陛下關懷.”蘇徹起身,退回自己的座位,依舊眼觀鼻,鼻觀心,彷彿剛才那場關乎他未來命運的封賞,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宴會繼續進行,絲竹更響,歌舞更盛,推杯換盞,似乎恢復了之前的熱鬧.
但暗流,已然在華麗的水面下洶湧.
不時有官員過來向“安寧侯”敬酒,言辭恭維,眼神卻探究.蘇徹來者不拒,淺嘗輒止,應對得體,卻疏離.
高天賜被一群人簇擁著,喝得滿面紅光,聲浪幾乎要蓋過樂聲.他幾次故意將話題引到蘇徹身上,語帶機鋒,蘇徹卻總是輕飄飄幾句話帶過,不接茬,不生氣,讓高天賜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悶.
林楚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蘇徹.看著他平靜的側臉,看著他偶爾與過來敬酒的官員點頭示意,看著他自斟自飲……越看,心越亂.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蘇徹覺得差不多了.
他再次起身,走到御階之下,對著林楚躬身一禮:“陛下,臣舊疾似有反覆,不勝酒力,恐御前失儀,懇請陛下恩准,容臣先行告退,回府歇息.”
林楚正被幾個宗室老者敬酒,聞言轉過頭,看著蘇徹確實比平日蒼白幾分的臉色,心中那點疑慮又被擔憂壓過些許,或許他真是身體不適?
“既如此,愛卿便早些回去歇著吧.朕讓太醫隨你回府瞧瞧?”
“不敢勞煩太醫署,臣府中備有常藥,歇息一晚便好.謝陛下關懷.”蘇徹婉拒.
“那……好吧.愛卿回去好生休養.”林楚點頭應允.
“謝陛下.”
蘇徹再次行禮,然後轉身,在無數道目光注視下,步履平穩地,一步步向殿外走去.
經過殿門時,他與陰影中的趙家寧目光一觸.
趙家寧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
蘇徹走出鳳台殿,喧囂與光亮被拋在身後.初春的夜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讓他精神一振.
抬頭望去,夜空如墨,繁星點點.
安寧侯?
呵.
他攏了攏衣袖,嘴角那絲冰冷的笑意,再無遮掩.
這京城,這朝堂,這所謂的榮華富貴……
很快,就不會再“安寧”了.
他得儘快私下見到趙家寧和龐小盼.
.了多不,間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