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至身前的箭雨,彷彿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銅牆鐵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叮叮”聲,紛紛斷裂、扭曲、墜落!
雨水被氣勁震開,在他周身形成一個透明的、隱約可見的球形屏障,屏障外,箭矢如雨落下。
屏障內,他衣袂未溼,連坐下白馬,都安安靜靜,只是打了個響鼻。
瞬息之間,箭雨落盡。
蘇徹身周的地面,插滿了折斷的箭桿,像一片突然長出的鋼鐵蘆葦。
而他,依舊端坐馬上,青衫依舊,神色依舊。
他放下手,目光越過呆若木雞的弓弩手,越過面如死灰的高天賜,最終落在御駕中那個癱軟的身影上。
“林楚,”他說,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卻深入骨髓的疲憊,“這就是你全部的能耐了嗎?”
他調轉馬頭,不再看身後那一片死寂的軍陣,也不再看那頂象徵著無上權力、此刻卻顯得無比滑稽可悲的明黃御駕。
白馬邁開步子,踏過泥濘,踏過斷箭,緩緩走向己方軍陣。
雨水沖刷著他離去的背影,也沖刷著西十萬天明大軍心中,那最後一點對皇權的敬畏,和對這場戰爭的信念。
“高天賜,”蘇徹的聲音最後一次傳來,平靜無波,卻宣告了最終的結局:
“你的戲,該落幕了。”
江穹軍陣,帥臺。
雲瑾看著蘇徹安然歸來,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幾乎站立不穩。
韓鐵山等人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看向蘇徹的眼神,己不只是敬畏,而是近乎狂熱。
“先生神威!”陳到第一個單膝跪地,聲音發顫。
剛才那一幕,己超越了他對武力的認知。
那是仙神手段!
蘇徹下馬,輕輕擺手,示意眾人起身。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剛才那一下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消耗巨大。
但他不能露出疲態。
“誅心,比殺人難。”他望著對面己然士氣崩摧、陣型微亂的天明大軍,緩緩道,“但現在,心己誅了。”
他轉向韓鐵山,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既然你棄我在先,別怪我再扶一個新帝來滅你的天明。
“老將軍,按計劃,總攻。”
韓鐵山精神大振,抱拳怒吼:“遵令!”
戰鼓聲,第一次從江穹軍陣中響起。
不是進攻的急促,而是沉穩的、帶著某種肅殺韻律的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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