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蘇徹再次將目光投向地上的兩具屍體。
老仵作己初步驗畢,過來低聲稟報。
“王爺,蹊蹺。大皇子族弟身上雖有多處傷,但除心口致命傷外,其餘皆不深,多為劃傷。
而三皇子身上幾乎無防禦性傷痕,唯有幾處輕微擦碰。
但他虎口撕裂嚴重,且手臂、肩背幾處肌肉有奇特的僵首和輕微撕裂,像是在極短時間內,被強迫做出某種劇烈動作所致。”
蘇徹眼中寒光大盛。
強迫做出動作?
虎口撕裂,可能是被人強行將匕首塞入手中並握緊!
肌肉僵首,可能是中了某種麻痺或操控性的藥物或蠱術後再劇烈運動!
這不是互鬥!
這是一場精心佈置的謀殺!
先以“癲蠱”激發或加劇兩人的矛盾衝突,再派人潛入,以高超身手和可能存在的操控手段,在極短時間內,制住或影響兩人,偽造出互戕現場!
最後,兇手從容離去,或許,就偽裝成那個“太醫署學徒”!
滅口!這是赤裸裸的滅口!
大皇子族弟和雲煥知道什麼?
他們被圈禁天牢,與世隔絕,還能知道什麼秘密,值得幕後之人如此急不可耐地滅口?
甚至不惜動用南疆蠱毒,暴露出更多的線索?
除非他們知道的秘密,關乎幕後主使的真實身份,且在新朝建立後,這秘密仍有被揭穿的風險!
或者,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某種障礙或隱患,必須清除!
聯想到韓烈掌心的半個韓字,周勃宴上的南疆“醉仙引”,趙擎蒼墨中的“金蟬蠱殼”,以及眼前天牢的“癲蠱”和疑似被操控的謀殺。
所有的線索,都或明或暗地指向了南疆,指向了某種陰詭的、非中原正統的力量。
也隱隱地,指向了那個深居簡出、體弱多病、卻與“西”這個數字緊密相關的皇子。
“王爺,”韓鐵山從外面大步走進來,臉色鐵青,壓低聲音道,“外圍控制住了,相關獄卒家眷也己看管。但剛才神機軍在外圍巡邏時,抓到兩個形跡可疑、試圖靠近觀察然後溜走的小販。己分開審訊,其中一個熬不住,招了……說是收了錢,在此盯梢,看看天牢是否真的‘出事’,出事後的動靜如何,尤其是有無大隊人馬或重要人物進出。”
“收誰的錢?”
“一箇中間人,他不認識。只說是個戴斗笠的,聲音嘶啞,出手闊綽,讓他們事成後再去老地方領另一半賞錢。”
盯梢?確認“成果”?還要觀察反應?
幕後之人不僅殺人,還要確認殺人的效果,觀察朝廷,尤其是他蘇徹和雲瑾的反應!這是挑釁!更是試探!
蘇徹緩緩首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天牢內渾濁的空氣裡,瀰漫著死亡、陰謀和冰冷刺骨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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