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縣的米價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躥。
短短一個時辰,就從平日裡的價錢,硬生生飆到了八十文一斤!
街頭巷尾全是議論聲,挑著擔子的貨郎忘了趕路,納鞋底的婦人停了針線,就連茶館裡下棋的老漢都爭紅了臉。
“我的娘嘞!短短一個時辰,米價就漲到八十文了!”
“聽說沒?瀟瀟酒莊在搞新酒,叫啥不知道,只說比千金醉還烈!”
“怪不得要這麼多糧食!不把米價抬起來,新酒的成本都攤不平啊!”
議論聲裡,米價又往上跳了一截。
八十五文一斤!
緊接著,好幾家米店的門板“吱呀”一聲合上,掛牌上寫著“暫停售賣”四個大字。
不過半天功夫,北山縣所有米店的米缸都見了底。
瀟瀟酒莊的後院倉庫裡,一筐筐雪白的大米堆得象小山,麻袋的縫隙裡還漏著米粒,踩上去“沙沙”作響。
楚瀟瀟站在倉庫門口,眉頭擰成了疙瘩,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東家,”阿春抱著帳本跑過來,抹了把額角的汗,“咱們一共收了三百石,把北山縣能找到的米全收來了,倉庫都快堆不下了,再收就得堆院子裡了!”
楚瀟瀟抬眼掃過滿倉的糧食,語氣乾脆:“差不多了,讓人趕緊裝車,直接發往馬背縣!”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多帶些人手,翻過邙山就直接交貨,路上別出岔子。”
心裡卻在盤算:這麼多米堆著,受潮發黴就全白費了。
更何況林銳要的是三千石,這才三百石,要是不趕緊運走,後面收來的米連放的地方都沒有。
“好嘞!”阿春脆生生應著,轉頭就喊來幾個棍夫,搬起米筐往馬車上裝。
安排好裝車的事,楚瀟瀟轉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蘇婉兒,語氣帶著詢問:“婉兒,下一步該怎麼做?”
蘇婉兒靠在門框上,嘴角噙著一抹淡笑,眼神清亮:“不著急,再等等。”
“現在縣城裡的米商,比咱們急多了。”
她忽然想起林銳臨走時說的話,那句“讓子彈飛一會兒”,她至今沒弄明白“子彈”是啥,但林銳說的話,從來沒錯過。
蘇婉兒伸了個懶腰,打了個淺淺的哈欠,語氣慵懶:“這幾天,少不了要應付些蒼蠅,得費點功夫。”
她是林銳的女人,之前在北山縣露過面,這些拋頭露面的事,確實不方便親自下場。
話音剛落,樓下就傳來小二急匆匆的腳步聲,帶著慌張:“東家!蘇姑娘!張家酒樓的張老闆來了,說有急事要見您!”
蘇婉兒聞言一怔,隨即恢復平靜,點頭道:“把他帶到偏廳,泡壺好茶招待著,我馬上就來。”
偏廳裡,張老闆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茶杯,卻沒心思喝,茶蓋在杯沿上“叮叮噹噹”敲著。
他的眼神東張西望,一會兒瞟瞟門口,一會兒摸摸桌子,屁股底下象是墊了塊燒紅的鐵板,坐立難安,腳在地上輕輕蹭著,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