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那是第三十六柄合金重劍歸鞘的聲音，清脆，利落，像是死神合上了記事本。
要塞頂端的寒風獵獵作響，吹散了李諾滿頭的銀髮。她單手扶著微燙的劍匣，原本就沒有血色的臉顯得更加蒼白，那是精神力瞬間過載後的透支。
這一輪齊射，抽乾了她八成的靈能。
但戰果是輝煌的。
二十座像山一樣的血肉憎惡，此刻成了二十堆冒著青煙的爛肉，整整齊齊地鋪在戈壁灘上。
“這就是你要的藝術。”李諾沒有回頭，只是對著空氣低語，她知道何飛聽得見。
“打掃乾淨了。”
指揮露臺上，何飛手裡的空酒杯還在指尖轉動。
他看著那一地屍骸，眉頭卻沒有舒展，反而微微皺起了一道褶皺。
不對勁。
那種令人作嘔的焦糊味……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其詭異的甜香。
就像是夏天被扔在垃圾桶裡發酵了三天的爛水蜜桃，混雜著福爾馬林和死老鼠的味道。甜得發膩，香得刺鼻。
“滋……滋滋……”
腳下那片被高溫玻璃化的黑曜石地面，突然開始冒出密密麻麻的氣泡。
堅硬的地面像是變成了某種活著的軟體組織，開始有節奏地蠕動。
那些原本已經死透了的憎惡屍體，還有戰場上鋪得厚厚一層的喪屍殘骸，甚至連那些被燒成灰燼的骨渣，都在此刻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以為……殺了幾坨肉……就贏了嗎？”
聲音不是從天上傳來的。
而是來自地下。
來自每一具屍體的喉嚨，來自每一塊腐肉的震動。
千萬個嘶啞。尖銳。破碎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形成了侯清清那標誌性的。帶著精神汙染的嘲弄。
“何飛，你太迷信物理毀滅了。”
“你毀掉了載體，但這片大地……現在是我的胃。”
噗！
一聲沉悶的爆響。
就像是一個熟透了的膿包被擠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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