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的院子裡瀰漫著羊肉的餘香。蘇枝意收拾著碗筷,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二哥,賀團長,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蘇陽正喝著溫玲玲泡的野山茶,一聽這話,差點嗆到。他立刻放下茶杯,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委屈巴巴地望向蘇枝意:枝枝!你這是要趕二哥走?
蘇枝意看著他那副誇張的表情,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就是問問。
我才來一天!蘇陽捂著胸口,做出一副心痛的模樣,你就這麼不想見到二哥?
蘇枝意看著這個戲精上身的二哥,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她乾脆不理他,轉身對一直沉默的賀祈宸說道:
賀團長,我需要一個名正言順採藥製藥的身份。她的聲音壓低了些,等會兒你回大隊長家時,能不能順便提一下我要考醫師資格證的事?
賀祈宸抬眼看著她,目光深邃。
蘇枝意繼續道:這其中可能還需要你們的幫助。另外,關於假藥的事,你能不能拿一點樣本給我?我想給我爸媽看看。或許……他們能幫上忙。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賀祈宸立刻明白了她的深意——她是想借父母的專業知識,將破解假藥的功勞安在他們身上,好讓他們早日離開牛棚。
可以。賀祈宸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但假藥的事,我必須向上級打報告,流程可能不會太快。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先專心把醫師資格證拿到手。有了這個身份,接下來的事就好辦多了。
蘇枝意點點頭,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
下午,蘇陽和賀祈宸又上山去了,說是要再打些野味。蘇枝意則留在家裡,開始熬製解暑藥湯。
剛剛大隊長李健國特意來了一趟,說隔壁前進大隊也有人中暑了。原來是槐樹村嫁過去的媳婦回孃家時聽說了解暑藥湯的事,這才找了過來。
蘇枝意本不想接這個活,但一聽是前進大隊,她頓時改變了主意——父母下放的牛棚就在前進大隊。多熬些藥湯送過去,或許能讓父母也喝上一些。
她認命地生起火,將藿香、薄荷等藥材一一放入大鍋中。藥香漸漸瀰漫開來,飄散在小院中。
想到父母此刻可能正在烈日下勞作,蘇枝意手上的動作更加認真了。她特意多放了幾味滋補的藥材,雖然不能明目張膽地給父母開小灶,但讓藥湯更有營養總是好的。
鍋中的藥湯咕嘟咕嘟地翻滾著,就像蘇枝意此刻的心情,平靜表面下藏著深沉的算計。每一步都要走得謹慎,每一個決定都要權衡利弊。
但為了父母能早日離開那個漏風的牛棚,這一切都值得。
夕陽西下時,兩大鍋藥湯終於熬好了。蘇枝意擦擦額頭的汗,看著鍋中深褐色的藥湯,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這條路還很長,但她已經找到了方向。而那個看似冷漠的賀團長,或許會成為她計劃中最重要的助力。
傍晚時分,夕陽將小院染成一片暖金色。賀祈宸扛著一棵粗壯的枯樹走進院子,蘇陽緊隨其後,拖著兩棵較小的枯樹,齊齊堆在院角。
枝枝,這些柴火等我回來收拾,你可別動手。蘇陽抹了把汗,特意囑咐道。
蘇枝意坐在院中的躺椅上,悠閒地搖著蒲扇:她本來也沒打算動手,有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我跟賀團還在山裡打了兩頭大野豬,現在得去把它們弄下來。蘇陽說著,又和賀祈宸往後山跑去。
兩人一人扛著一頭碩大的野豬下山時,最先發現的是山上割豬草的小孩子們。幾個機靈的孩子飛也似的跑下山,直奔地裡找大隊長。
隊長爺爺!有野豬!隊長爺爺!有野豬!孩子們遠遠地就喊起來。
李健國直起腰,待孩子們跑到跟前才聽清楚:毛豆,哪兒有野豬?是野豬下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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