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狼回到小院時,天邊只剩下一抹灰濛濛的亮光,院子裡已經暗了下來。溫玲玲搓了搓凍得有些發紅的手,說道:“枝意,我先去生火做飯,這天一下子就更冷了。”
蘇枝意將藥箱放在堂屋的桌上,目光卻不自覺地投向遠處黑黢黢的後山輪廓。她沉吟了一下,對溫玲玲說:“玲玲,你先弄著。我趁天還沒完全黑透,去山腳邊轉轉,看看能不能找點明天用的柴火,順便……再看看有沒有冒頭的草藥。這兩天感覺有些常用的快見底了。”
她這話半真半假。常用的草藥她空間裡自然不缺,但定期上山“尋藥”是她補充空間庫存、同時為衛生室藥材來源打掩護的必要舉動。
(糰子內心:主人要上山!太好了!山裡的氣息更乾淨,還能活動筋骨。)
糰子一聽“上山”,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尾巴也不搖了,轉為一種蓄勢待發的姿態,銀色的眼眸在暮色中閃閃發亮,緊緊盯著蘇枝意。
溫玲玲聞言,有些擔心地看了看外面:“天都快黑了,山路不好走,要不明天再去吧?”
“沒事,我就就在山腳附近轉轉,不走遠。”蘇枝意一邊說著,一邊拿起靠在牆角的揹簍和一把小藥鋤,“有糰子跟著呢,它機靈,有事會叫的。我很快就回來。”
她拍了拍糰子的腦袋。糰子立刻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聲,彷彿在保證一定會保護好主人。
溫玲玲知道蘇枝意決定了的事很難改變,而且有糰子陪著確實安心不少,便只好叮囑道:“那你自己千萬小心,早點回來,飯菜我給你溫在鍋裡。”
“知道了。”蘇枝意應了一聲,背上揹簍,便帶著迫不及待的糰子走出了小院柵欄門,身影很快融入了沉沉的暮色之中,朝著後山的方向走去。
溫玲玲站在院門口望了一會兒,直到看不見那一人一狼的身影,才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回屋點亮油燈,開始準備晚飯。
一離開小院的視線範圍,踏入山林邊緣那熟悉的氣息中,糰子身上那種在人前刻意維持的、“沉穩大狗”的姿態瞬間消失無蹤。
它先是繞著蘇枝意飛快地跑了兩圈,銀白色的身影在昏暗的林間劃出流暢的光弧,然後猛地躥到一棵大樹下,抬起後腿敷衍地撓了兩下,隨即又蹦回蘇枝意身邊,意識裡的聲音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歡快地奔湧而出:
「自由啦!還是山裡的味道好聞!有松針的苦味,凍土的腥味,還有……啊!是傻狍子昨天路過留下的騷味兒!主人主人你聞到沒有?」
「這棵樹好像比昨天粗了一點?不對,肯定是糰子眼花了。」
「那邊的枯草堆裡肯定有田鼠洞!我聽到它們在地下窸窸窣窣啃草根了!膽子真小,都不敢出來跟糰子玩!」
「主人我們往深處走走吧?說不定能找到沒凍住的小溪,糰子想去喝水!」
蘇枝意被它這連珠炮似的意識交流吵得有點想笑,無奈地在心裡回應:「好了,知道你開心。安靜點,耳朵都要被你吵麻了。」
她停下腳步,環顧了一下四周寂靜的山林。樹木光禿,地面凍得硬邦邦的,大多數生靈都選擇了隱匿。
“糰子,”蘇枝意開口,打斷了它還在持續輸出的“廣播”,“別光顧著玩了。去看看,這大冬天的,能不能找到點野雞、山兔什麼的?要是能找到傻狍子的蹤跡更好。空手回去,玲玲該失望了。”
她需要一些明面上的肉食來源,空間裡儲存的鮮肉不好直接拿出來。
聽到“正事”,糰子立刻收斂了瘋跑的架勢。它昂起頭,溼潤的鼻尖在冰冷的空氣中快速聳動,那雙銀白的眼眸在暮色中泛著幽光,變得無比專注。
「明白,主人!狩獵任務接收!」
它仔細分辨著空氣中殘留的微弱氣息,意識裡的聲音也變得簡潔而精準:
「左邊風裡有野雞的羽毛味,很淡,至少半天前留下的。」
「右前方灌木有被啃食的新鮮痕跡,是雪兔,腳印往山坳去了,應該還沒走遠。」
「傻狍子的味道……北面坡上有,但很雜亂,不止一隻,不過距離我們有點遠。」
它彙報完,轉頭看向蘇枝意,等待進一步的指令,身體微微前傾,已然進入了狩獵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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