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枝意看著陳飛那副驚魂未定、勉強接受現實的模樣,不再浪費時間。她語氣乾脆利落,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長話短說。”她的目光銳利地鎖定陳飛,“給我準備一萬現金。作為交換,我給你準備一批你眼下最需要的‘年貨’。”
陳飛聽到“一萬”這個數字,瞳孔先是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倒吸一口涼氣。這數額太大了!但緊接著,當“年貨”兩個字在他腦海裡炸開,聯想到眼下正是年前需求最旺盛、利潤最豐厚的時候,而“意姐”之前提供的無一不是緊俏硬貨……
他臉上的震驚和遲疑如同冰雪消融,瞬間被一種極度的激動和狂喜所取代!眼睛猛地亮得嚇人,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咧開,甚至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意姐!您是說……!”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變調,幾乎要立刻追問具體是什麼年貨,但蘇枝意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
“你只有半個小時。”她抬起手腕,做了一個看時間的動作,乾脆利落,“半個小時後,老地方見。過時不候。”
話音剛落,她根本不給陳飛任何追問細節的機會,直接轉身,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掀開門簾就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門外。
陳飛這次沒有再愣神,他看著蘇枝意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狂喜幾乎要溢位來,猛地搓了搓手,興奮地在原地轉了小半圈,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震驚和遲疑!
“哈哈哈!好!好啊!”他忍不住低笑出聲,眼神火熱,“意姐就是意姐!出手就是不一樣!年前這批貨,咱們要發了!”
他猛地轉向門口還在發傻的李二狗和其他手下,聲音因為激動而格外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都還傻站著幹什麼!快!快去給老子湊錢!把家底兒都給老子掏出來!不!去跟隔壁老拐他們也拆借點!快!半小時!必須湊齊一萬!快去!!”
他一邊吼著,一邊自己也像是上了發條,迅速行動起來,腦子裡已經開始飛快地盤算著這批“年貨”能帶來的巨大收益和如何儘快脫手。
蘇枝意離開黑市據點後,沒有耽擱,熟門熟路地來到了小六家,院門緊閉,上面掛著一把黃銅鎖。她試著輕輕敲了敲門,又低聲喚了句“小六”,裡面沒有任何回應,看來小六不在家。
蘇枝意沒有猶豫,她左右掃視一眼,確認四下無人後,後退兩步,助跑,腳尖在土牆上輕輕一點,雙手便敏捷地攀住了不算太高的牆頭,腰腹用力,一個利落的翻身,悄無聲息地落入了院內。
她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院子,最後落在了屋簷下竹製躺椅上。此刻那張躺椅被擦拭得乾乾淨淨,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蘇枝意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了一下。小六這孩子,倒是細心。她知道,這是小六用他的方式,在默默維護著這個他們約定的。
沒有時間感慨,她立刻行動起來。心念一動,院子中央的空地上開始憑空出現一堆堆物品,速度快得驚人:
幾條“大前門”和幾條“牡丹”香菸,幾箱貼著紅標的西鳳酒和汾酒,兩罐用油紙包好的茉莉花茶,二十罐印著可愛娃娃頭的麥乳精鐵罐……
緊接著,是二百來只用麻繩串好的、風乾得恰到好處的野雞,像簾子一樣被提溜出來;然後是幾十個用小木箱小心翼翼裝好的野雞蛋,以及八十隻已經處理乾淨、凍得硬邦邦的野兔。
又端了幾筐在這個季節堪稱稀世珍寶的水果赫然出現——紅豔豔的蘋果、黃澄澄的鴨梨(這些都是之前陳飛給的種子長出來的)甚至還有幾掛紫嘟嘟的葡萄散發著誘人的果香。
旁邊是好幾大筐朵大肉厚、晾曬好的山蘑菇是之前從山上搞來的菌種,在空間環境下長得異常肥美,散發著濃郁的菌類香氣。還有好幾桶凍得梆硬、卻依舊能看出肥美的大魚,主要是常見的鯉魚和鯽魚
這還沒完,十個款式經典、錶盤鋥亮的上海牌手錶出現在一個開啟的木匣裡。隨後,三輛永久牌二八大槓腳踏車“哐當”一聲立在院中,這是她之前在京都時順手收進空間的。
想了想,她又取出幾匹顏色鮮豔、在這個年代極其緊俏的紅色棉布,以及兩大包蓬鬆雪白的棉花。十幾盒散發著馥郁香氣的雪花膏整齊碼放在一起。
最後,兩臺半新的“紅燈”牌半導體收音機為這場“物資展示”畫上了句號。
原本空蕩的院子,此刻幾乎被這些琳琅滿目、遠超這個年代普通家庭消費水平的貨物堆滿,空氣中瀰漫著菸草、酒香、雪花膏和淡淡野物腥氣混合的奇特味道。
蘇枝意環視一圈,看著這足夠在黑市引起轟動的“年貨”,感覺分量差不多了,這才停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