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枝意心中早有成算,目光掃過街面,不緊不慢地說出自己的計劃:“嗯,先去供銷社看看,買個輕便點的小鐵鍋,再訂個大水缸。然後還得去別的店轉轉,買點蓋房子要用的工具和材料。”
“蓋房子?!”
“什麼?!枝意你要蓋房子?!”
溫玲玲和盛婷婷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驚撥出來,眼睛瞪得溜圓,驚得合不攏嘴,引得旁邊路人都側目看了過來。
溫玲玲趕緊壓低聲音,湊近蘇枝意,不可置信地問:“為啥突然要蓋房子?我們之前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蘇枝意看著兩人震驚的模樣,神色依舊平靜,彷彿只是在說一件早已決定好的尋常事。
她微微頷首,語氣沉穩地解釋:“不是突然,這事我琢磨有段時間了。之前沒提,是覺得時機沒到,而且具體章程也沒完全想好。現在正好來鎮上,順道看看材料。”
她頓了頓,看著兩位同伴,繼續清晰地說道:“一來,咱們三個人擠在知青點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有個自己的院子,方便也清靜。
二來,”她目光掃過溫玲玲,帶著點坦誠的無奈,“玲玲啊,我這人實在不善灶臺上的活兒,若是單門獨戶,怕是隻能頓頓糊弄了。咱們一起,既能分攤開銷,也能互相照應。”
她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既點明瞭客觀需要(居住擁擠),又坦承了自己的“短板”(不會做飯),還將合住的好處(分攤開銷、互相照應)擺在了明處,顯得真誠又務實。
(腦海裡,糰子奶聲奶氣地真相了:“主人,你明明就是不想一個人太高調惹眼,還想蹭飯,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蘇枝意麵不改色,用意念回它:“互利互惠的事,怎麼能叫蹭?這是資源最佳化配置。”
溫玲玲和盛婷婷聽了蘇枝意的解釋,臉上的驚訝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理解和思索。
確實,如果能有個屬於自己的小窩,那真是再好不過了,而且枝意說得對,三個人一起,負擔也輕些。
看著兩人神情鬆動,蘇枝意這才又壓低聲音,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不過,這事目前就咱們仨知道,在房子蓋好之前,務必保密,免得橫生枝節。”
遠遠就聽到有節奏的“叮噹”聲,空氣中瀰漫著煤炭燃燒特有的氣味和金屬淬火時的淡淡焦糊味。
鐵匠鋪門面不大,裡面有些昏暗,一個打著赤膊、肌肉虯結的壯實中年漢子正輪著錘子,一下下敲打著燒紅的鐵塊,火星四濺。旁邊有個小學徒呼哧呼哧地拉著風箱。
見有客人來,鐵匠停下動作,將鐵塊夾回爐裡,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臉,走了過來,聲音洪亮:“同志,打點啥?”他目光掃過蘇枝意,帶著點審視,畢竟年輕姑娘單獨來鐵匠鋪的不多見。
蘇枝意神態自若,直接說明來意:“師傅,我想打兩口鍋。一口大的,家裡日常用;一口小的,”她用手比劃了一下大小,約莫比臉盆小兩圈,深度也淺些,“要這麼大小的,鍋底儘量薄一點,鍋耳做得結實些。”
鐵匠一聽是正經生意,臉色更緩和了些,但聽到小鍋的要求,有些疑惑:“這小鍋……炒菜嫌小,燉湯嫌淺,同志你是要做啥用?”這年頭,大家講究實惠,打鍋都往大了打,這麼小巧的倒是少見。
蘇枝意早料到有此一問,從容解釋:“家裡人口少,大鍋費柴火。這小鍋熱個飯菜、煮個麵條,或者偶爾想自個兒弄點湯水宵夜,都方便,省時省柴。”她沒說火鍋的事,這年頭在黑省鄉下,火鍋還算是個稀罕物,說出來反而引人注意。
鐵匠恍然,點點頭:“城裡來的知青吧?是會算計。成!你這要求不難。”他心裡估摸了一下,“大鍋按常規的來,這小鍋得單算功夫和料錢。一共給你算……”他報了個價。
蘇枝意對物價心裡有數,知道這價格還算公道,但依舊習慣性地還了個價。兩人你來我往幾句,最終定下了一個雙方都滿意的價格,付了定金。
“對了師傅,”蘇枝意補充道,“鍋耳麻煩做得寬厚些,方便端取。大鍋的鍋蓋邊緣最好能卡嚴實點,省得跑氣。”這些細節關乎日後使用的便利,她一一叮囑清楚。
鐵匠聽著這姑娘條理清晰的要求,心裡也有些訝異,一般人來打鍋,最多要求個大小厚薄,哪會注意到鍋耳寬窄、鍋蓋密合這些細節?他不由得看了蘇枝意一眼,應承道:“放心,保管給你弄得妥帖。五天後來取。”
蘇枝意三人就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