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子裡的寒氣混著乾草的黴味撲面而來,陳聽瀾見是女兒來了,趕緊伸手把蘇枝意拉進來,又警惕地往棚外掃了一眼:“這麼晚怎麼過來了?這天寒地凍的,要是被人撞見多危險。”
蘇文淵也停下手裡的動作,眉頭微蹙:“枝意,不是讓你少往這邊跑嗎?前進大隊最近查得嚴。”
蘇枝意沒理會這話,目光牢牢鎖在陳聽瀾蒼白的臉上,不等她反應,手腕一翻就攥住了母親的手腕——前世做殺手練出的迅捷動作,讓陳聽瀾想縮回手都來不及。
指尖觸到母親手腕,脈象浮數而虛,還帶著明顯的氣虛之象,她心裡一沉,語氣也沉了幾分:“媽,你是不是又沒好好休息?
這脈象明顯是風寒入體還帶著氣虛,你自己也算半個藥物研究員,怎麼連自己的身體都顧不上?”
她頓了頓,盯著母親躲閃的眼神,又補了一句:“是不是又熬夜看我上次給你們帶的那批假藥抑制劑的研究資料了?我都說了讓你們量力而行,那資料也急不了這一時半會的。”
陳聽瀾眼神閃爍,張了張嘴想辯解,蘇文淵連忙打圓場,笑著打岔:“你媽也是想著早點把抑制劑的配方摸透,到時候調查組的,找不出任何問題,也不會……。”
就是前兩天夜裡起風,沒護住才受了寒,不打緊的。”
蘇枝意沒接這話,反手從隨身的布包裡摸出兩顆通體瑩潤的小藥丸——實則是剛從空間取出、混了靈泉水煉製的特效藥,她把藥丸遞到父母面前,語氣不容置疑:“別廢話,先把這藥吃了,這是我按你們之前的研究方子改良的,比普通感冒藥見效快,還能補點氣血。”
陳聽瀾看著那兩顆藥丸,還想推拒:“你留著自己用……”
“我這兒多的是。”蘇枝意直接打斷她,又從懷裡掏出個暖乎乎的瓷瓶,“這裡面是靈泉水泡的蜂蜜,你們平時泡水喝,能護著點身子。”
她知道父母的研究關乎很多人的性命,卻更怕他們熬垮了自己。
蘇文淵見狀,先接過藥丸塞進嘴裡,又拉著陳聽瀾也服下,這才嘆了口氣:“還是我們閨女細心。”
蘇枝意看父母服下藥丸,臉色緩和了些,才開口追問:“那批假藥抑制劑的研究資料,你們現在背下來多少了?”
陳聽瀾和蘇文淵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異口同聲道:“還差一點,個別配方的配比還得再琢磨琢磨。”
蘇枝意挑眉,隨手挑了資料裡幾個生僻的配方和關鍵資料發問,從抑制劑的核心成分比例,到不同批次假藥的成分差異,甚至是改良方向的細節,陳聽瀾和蘇文淵都答得條理清晰、分毫不差,顯然早已爛熟於心。
她這才鬆了口氣,無奈又心疼地說道:“爸媽,你們這哪是‘差一點’,分明已經全部記住了!這段時間別再熬夜死磕了,每天抽空看一會兒鞏固下就行,身體才是根本。”
陳聽瀾知道自家枝枝是真心疼他們,眼眶微微發熱,拉著她的手連連點頭:“知道了知道了,聽我們枝枝的,以後絕不熬夜了。”
蘇文淵也跟著應和,拍了拍胸脯保證會看好老伴。
蘇枝意又叮囑了幾句日常保暖和用藥的注意事項,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起身道:“那我得回去了,過兩天我再來看你們,順便帶些新配的藥過來。”
陳聽瀾連忙拉住她,不放心地往她包裡塞了兩個熱乎乎的紅薯:“夜裡冷,路上拿著暖手,也墊墊肚子。”
蘇文淵也沉聲叮囑:“路上小心,別讓糰子亂跑,要是遇上巡邏的就先躲躲。”
蘇枝意應下,又安撫了兩句,才轉身出了牛棚。
糰子早已在棚外守著,見她出來,立刻蹭上來,一人一狗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夜色如墨,蘇枝意揣著溫熱的紅薯,帶著糰子往山腳下的磚瓦房走。
寒風捲著細碎的雪沫子打在臉上,她卻因為父母身體無礙、資料也已記牢而鬆了口氣,指尖的紅薯暖意順著掌心漫進心裡。
糰子邁著小短腿跟在旁邊,意識裡傳來軟糯的聲音:【主人,叔叔阿姨的氣息比剛才平穩多了,那藥丸效果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