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腳步聲,他們紛紛轉頭看來,當目光落在王院長身後的蘇枝意身上時,臉色瞬間變了。
“王院長,這就是你說的‘高人’?”一個留著寸頭、年紀約莫五十歲的醫生率先開口,語氣裡滿是不屑,“不過是個毛沒長齊的小姑娘,還是個知青!
你這是病急亂投醫,拿老夫人的性命開玩笑!”
他是衛生院的老資格張醫生,從縣醫院進修回來,在公社裡向來以“權威”自居,此刻見王院長請來這麼個“愣頭青”,當即就沉下了臉。
另一個戴眼鏡的年輕醫生也跟著附和:“張老師說得對,王院長!老夫人是急性腦卒中的症狀,瞳孔都快散了,咱們用盡了辦法都沒穩住,一個知青能懂什麼?
別到時候人沒救回來,還落得個庸醫害人的名聲!”
走廊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僵硬,連跟著進來的司機都下意識往後退了退,顯然沒料到會出現這樣的爭執。
王院長臉色一沉,正要開口辯解,蘇枝意卻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邁步走到病房門口。
“諸位醫生,”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力,“病人情況危急,與其在這裡爭論我的資歷,不如讓我試試。
治得好,是老夫人福大命大;治不好,我承擔所有責任。”
張醫生冷笑一聲:“你承擔得起嗎?這可是公社書記的母親!”他伸手就要攔她,“我絕不允許你在這裡胡來!”
“張醫生!”王院長急忙攔住他,臉色嚴肅,“蘇知青能救活槐樹村那個休克的孩子,還能徒手接骨,絕非等閒之輩!
現在老夫人已經沒多少時間了,讓她試試,總比眼睜睜看著強!”
就在這時,病房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不好!老夫人氣息越來越弱了!”
蘇枝意不再理會眾人的阻攔,側身避開張醫生的手,快步走進病房。
只見病床上躺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雙目緊閉,嘴唇發紫,胸口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床邊的監護儀(公社衛生院僅有的一臺)上,心率曲線正變得越來越平緩。
幾個護士圍在床邊,臉上滿是無措。蘇枝意立刻放下藥箱,快步走到床邊,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搭在老太太的手腕上,同時目光快速掃過她的面色、口唇和指甲——面色青灰,口唇發紺,指甲紫暗,正是氣機逆亂、痰瘀阻竅之象。
“所有人都出去,保持病房安靜!”蘇枝意頭也不抬地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張醫生氣得臉色鐵青:“你敢趕我們出去?”
“要麼出去,要麼看著我救人,別說話。”蘇枝意的聲音依舊平靜,手指卻已經從藥箱裡取出了銀針,“耽誤了救治時機,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王院長連忙對眾人使了個眼色:“都先出去吧,讓蘇知青專心救治!”他知道現在不是爭執的時候,只能選擇相信蘇枝意。
張醫生狠狠瞪了蘇枝意一眼,不甘心地轉身走出病房,其他醫生也跟著退了出去,只是臉上都帶著不以為然的神色,顯然沒指望這個年輕的女知青能創造奇蹟。
病房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議論聲。蘇枝意深吸一口氣,快速捻起銀針,對準老太太人中、內關、湧泉等穴位,快速刺入。
她的動作又快又準,指尖翻飛間,十幾根銀針已經穩穩紮在穴位上,手腕輕輕轉動,調整著針的深淺。
接著,她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倒出少許淡黃色的藥粉,用溫水化開,撬開老太太緊閉的牙關,小心翼翼地將藥汁餵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緊緊握著老太太的手腕,感受著脈象的變化,同時凝神靜氣,用意念引導著體內的微薄真氣,透過指尖緩緩輸入老太太體內,幫助她疏通經絡、化解瘀阻。
病房裡靜得只剩下監護儀的“滴滴”聲和蘇枝意平穩的呼吸聲。
門外,張醫生和其他醫生正趴在門縫上往裡看,臉上滿是懷疑和不屑;王院長則焦躁地來回踱步,手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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