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開了燉肉香著呢!” 她擠進來,拉著蘇枝意的手就開始訴苦,“你是不知道,大娘家裡勞力少,就指著掙點工分……聽說你那加工坊要人,你看大娘咋樣?
別看我年紀大點,心細著呢!穿針引線都沒問題,收拾藥材肯定更仔細!” 話裡話外,也是想謀個差事。
緊接著,又有幾個小媳婦、大嫂子陸陸續續過來,有的端著一碗醃鹹菜,有的拿著幾個烤紅薯,有的乾脆空著手但嘴皮子格外利索。
目的都大同小異:先送上點不值錢但顯心意(或者連心意都顯不出來)的“禮”,然後拐彎抹角地打聽加工坊招工的事,拼命誇自己或自家人如何勤快、如何可靠、如何需要這份“進項”。
小小的堂屋頓時顯得有些擁擠和嘈雜。溫玲玲和盛婷婷看得有些目瞪口呆,她們哪見過這陣仗。
這些嬸子大娘嫂子們,臉上掛著熱絡的笑容,眼裡卻閃著精明的光,話裡話外都在試探、在比較、在為自己或家人爭取利益,那種迫切想抓住機會、甚至想靠一點小恩小惠走捷徑的心思,幾乎不加掩飾。
蘇枝意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微笑,既不熱絡也不冷淡。
她耐心地聽著每個人的話,但對遞過來的東西,一概溫和而堅定地推拒了:“劉嬸,雞蛋您拿回去給孩子吃,您的心意我領了。”“王大娘,乾菜您留著,我這兒有。
您說的我都記下了。”“各位嬸子、嫂子,大家的意思我都明白了。”
等眾人七嘴八舌說得差不多了,她才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讓屋裡安靜下來。
“感謝各位嬸子、嫂子對我的信任,對加工坊這麼上心。”蘇枝意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加工坊是咱們大隊的集體產業,用人肯定是公開、公平的。
李隊長和張支書也說了,要優先考慮咱們本村勤勞肯幹、心思細的社員。”
她頓了頓,語氣溫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原則:“具體用哪些人,用多少人,做什麼崗位,這需要等加工坊的籌備小組正式成立後,根據實際需要,由大隊幹部、籌備小組和我一起商議決定,肯定會考慮到各家各戶的實際情況。
而且,初期可能以臨時性的工作居多,也會進行簡單的培訓和考核,確保大家能勝任,也是為了咱們出的藥品質量好。”
她巧妙地抬出了“集體決定”、“實際需要”、“培訓考核”,既給了大家希望,又堵住了靠人情塞人的口子,還暗示了不是誰來都能幹,強調了質量要求。
“大家如果確實有意向,這兩天可以去會計老劉那裡登記一下基本資訊,比如家裡勞動力情況、有沒有相關經驗、認不認字等等。
這只是個摸底,不是最終錄用。” 蘇枝意給出了一個相對規範的渠道,“至於大家送來的東西,真的不必。
咱們把加工坊辦好,讓集體增收,讓參與的社員得實惠,那比送我什麼都強。
這些東西,大家的心意我領了,但務必都帶回去。”
她的話有理有據,既照顧了鄉鄰情面,又堅持了原則,還指明瞭方向。
幾個婦女聽了,雖然有些失望不能立刻得到承諾,但也覺得蘇知青說得在理,不是那種胡亂許願的人。
那點拿來“敲門”的雞蛋、乾菜、鹹菜,在蘇枝意溫和卻堅決的推拒下,也不好意思再硬塞,只得又訕訕地提了回去。
送走這一波又一波的訪客,關上院門,堂屋裡終於恢復了清淨。
盛婷婷誇張地舒了口氣,拍著胸口:“我的媽呀,這幫嬸子大娘,也太能說了!那眼睛,滴溜溜的,全是算計。”
溫玲玲也心有餘悸:“是啊,都想著趕緊佔個位置。
枝意姐,你剛才處理得真好,既沒得罪人,也沒亂答應。”
蘇枝意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輕聲道:“鄉下地方,機會少,大家想抓住眼前能看到的任何一點好處,這種心思很正常,也能理解。
但咱們的事,不能這麼辦。開頭規矩立不好,後面就難管了,也出不了好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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