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長,抱歉深夜打擾。”賀祈宸的聲音在電話裡保持著一貫的沉穩,但語速比平時稍快,“確有重要情況,需要立即向您彙報,事關重大,且涉及緊急處理。”
韓師長在那頭重重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壓下了被吵醒的惱火,聲音裡的睡意迅速褪去,轉為軍人特有的警覺:“說。你在哪兒?”
“我在黑省吉安公社的附近鎮上。”賀祈宸言簡意賅,“關於我之前向您彙報過的、委託蘇老孫女留意的那件緊要事務——已經取得突破性進展。
目標物,成品藥劑,連同完整嚴謹的研究報告,已經在她手中製備完成。”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只有輕微的電流雜音。
韓師長的呼吸似乎屏住了一瞬。“成品?確定?”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極其嚴肅,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銳利。他清楚那東西的份量和難度。
“確定。我親眼所見,初步資料完備。純度預估超過百分之九十二,理論藥效明確。”賀祈宸的回答斬釘截鐵,“她本人具備超出預期的獨立科研能力和執行力。”
“好……好!”韓師長連說了兩個“好”字,語氣裡除了震驚,更透出一種巨大的振奮和重視,“東西安全嗎?她現在人在哪裡?”
“東西目前由她妥善保管,人在插隊的住處,暫時安全。”賀祈宸略一停頓,聲音壓低了些,“但是師長,現在出現了新的情況。
蘇枝意同志提出了一個要求。她不希望僅僅透過技術渠道逐級上報,或者透過陳老這樣的前輩間接運作。
她要求……直接面見能夠真正拍板、協調解決她父母回城這類複雜情況的高階領導。她明確提到了您,或者更高級別。”
“她要見我?”韓師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明顯的錯愕,隨即是更深的思量,“這丫頭……她想幹什麼?把功勞直接變現?還是有別的打算?”
他敏銳地抓住了關鍵,“她只說了這個?有沒有提別的條件,或者……暗示她手裡還有別的東西?”
“沒有明說。但她態度異常堅決,並且在我表示需要請示後,立即收回了研究報告和樣品,表示要等確切訊息。”賀祈宸如實彙報,“她給我的感覺……不像是僅僅想用功勞交換父母回城那麼簡單。
更像是有更大的把握,或者……更大的籌碼,需要在一個足夠有分量的場合亮出來。
我爺爺剛才在電話裡也認為,她手裡可能不止那份藥,她或許留給了她一些我們不知道的底牌。”
電話那頭傳來韓師長手指敲擊木質桌面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在寂靜的深夜通話裡格外清晰。他在快速思考、權衡。
“膽子不小,心思也夠深。”韓師長終於開口,語氣複雜,既有對晚輩大膽行事的驚異,也有對局勢突然升級的凝重,“她這是不相信常規路徑能徹底解決問題,想一勞永逸,甚至……想爭取更多主動權。
祈宸,你覺得她可靠嗎?我是說,除了她拿出的東西,她這個人,會不會有別的風險?”
這個問題很重。賀祈宸幾乎沒有猶豫:“師長,我以我的黨性擔保,她對國家的忠誠毋庸置疑。
她所做的一切,核心訴求是為了父母,但她的方法和成果,客觀上是在解決國家急需。
她性格沉穩,心思縝密,絕非冒進或投機之人。
她敢提這個要求,必然有所倚仗,而且……應該是經過深思熟慮,認為這是最有效、也可能是唯一能確保她父母安全回城、並且不留後患的方式。”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韓師長似乎在消化賀祈宸的判斷,也在快速評估整個事態的輕重緩急和潛在影響。
“呼……”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行了,情況我瞭解了。這件事,已經不是簡單的技術成果上報或者幫你老領導家孩子解決困難了。
牽扯到重要科研成果、特殊人才、還有複雜的歷史遺留問題……層級和性質都變了。”
他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果斷:“你聽著,賀祈宸。第一,確保小蘇同志的絕對安全,在她住處附近,找可靠的人暗中留意,但不要打擾她,也不要讓她察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緊張。你本人暫時不要遠離,保持聯絡暢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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