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團長多慮了。正因是活人,反應才最真實。”她語氣依舊平淡,卻話鋒一轉,“不過你說得對,找個普通士兵,萬一藥效太好,後續解釋起來也麻煩。”
她頓了頓,目光在賀祈宸身上掃過,從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落到他寬闊結實的肩膀和手臂,然後,用那種談論天氣般的口吻,輕描淡寫地說道:
“你不行。”
賀祈宸一怔。
蘇枝意補充道,語氣裡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評估:“打你太累人了。而且,”她微微蹙了下眉,像是在思考一個技術難題,“你身體素質太好,恢復力本身就遠超常人,試出來的效果不夠有說服力,變數太多。”
“……”
辦公室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韓師長臉上的激動都凝固了一瞬,有些錯愕地看著蘇枝意,又看了看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微妙的賀祈宸。
賀祈宸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看著蘇枝意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說他不行?
是因為他太抗打,試藥沒效果?
這理由……聽起來竟然還挺有道理?
但那股子被嫌棄“太累人”、“不夠有說服力”的憋悶感是怎麼回事?
韓師長猛地咳嗽了一聲,強行將差點跑偏的思緒拉回正軌。
他重新坐回椅子,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個黑色金屬盒,又看了看桌上另外兩樣東西,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蘇枝意沉靜的臉上。
驚世駭俗的藥效,冷靜到近乎冷酷的驗證提議,對賀祈宸實力“客觀”卻令人無語的評估……這個蘇枝意,一次又一次地衝擊著他的認知。
他知道,自己今天遇到的,恐怕不是一個簡單的天才研究員,而是一個思維模式迥異、手握顛覆性籌碼、且心智極其冷靜堅韌的……怪物。
韓師長被蘇枝意那番“找個犯錯士兵打一頓試藥”的驚人之語震得半晌無言,而賀祈宸那句“你不行,打你太累人”的評價更是讓氣氛一度凝滯。然而,蘇枝意似乎覺得這還不夠。
她合上黑色金屬盒的蓋子,指尖在上面輕輕敲了敲,抬眸看向臉色複雜的韓師長,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紙上談兵終覺淺。師長,既然要驗證效果,何不親眼看看?去訓練場吧。”
“訓練場?”韓師長皺眉。
“對。”蘇枝意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找個空地,讓我和您手底下……嗯,最好挑幾個身手不錯、脾氣可能也比較‘耿直’的同志,‘交流’一下。” 她特意在“耿直”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語氣,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狡黠的光。
賀祈宸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眉頭蹙得更緊:“枝意,這太亂來了!訓練場不是兒戲之地!”
蘇枝意卻像是沒聽見,只看著韓師長:“師長,最快的方式,就是製造幾個‘標準’的、需要用到這藥的傷者。您放心,我有分寸,不會真把人打殘。”
韓師長盯著她看了幾秒,這個年輕姑娘的眼神太沉靜,沉靜得讓人發毛,也沉靜得讓人莫名覺得……她或許真能做到。
巨大的利益誘惑和強烈的好奇心,最終壓倒了固有的謹慎。
“好!”韓師長一拍桌子,也站了起來,眼中閃爍著軍人特有的果決和一絲押注般的銳光,“就去訓練場!賀團長,去,把三連那個號稱‘全團尖刀’、刺頭也最多的偵察排給我叫到器械訓練場!記住,告訴他們,有位‘上面來的特殊教員’要指點他們格鬥,讓他們拿出真本事,別給老子丟臉!”
賀祈宸張了張嘴,看到韓師長眼中不容反駁的神色,又看了一眼旁邊已然進入某種沉靜備戰狀態的蘇枝意,最終只能沉聲應道:“是!”
器械訓練場,一片空曠的水泥地,周圍擺著單雙槓、沙袋等設施。
初春的寒風依舊凜冽,吹得旗杆上的紅旗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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