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她頓了頓，“我個人，需要一份合法的、能夠讓我安心從事研究工作的身份和一定程度的自主權。我不希望被完全束縛在某個固定的單位或專案中，但願意以合作或顧問的形式，為部隊醫藥研究提供支援，尤其是在我所擅長的這些領域。”
“第三，”她的目光掃過賀祈宸，又回到韓師長臉上，“我下鄉的地方“槐樹村”已經開始籌備製藥方面的專案了。這也是我未來規劃的一部分，也需要部隊這邊在政策、銷路和技術指導上，給予一定的支援與便利。這不僅能解決村裡的發展問題，未來也可以作為一些非核心、可量產藥品的穩定供應點。”
三條訴求，條理清晰，層次分明。既解決了父母的問題，保障了自己的未來，也兼顧了槐樹村的實際利益。
沒有漫天要價，但每一條都落在實處，且彼此關聯，形成了一張緊密的網。
韓師長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緩慢地敲擊。
他沒有立刻答應或拒絕，而是在心中快速衡量。
蘇枝意提出的條件，嚴格來說並不過分，甚至可以說，相比於她手中籌碼的價值，顯得有些“剋制”。
但牽扯到歷史問題的糾正、特殊人才的身份安排、以及地方專案的扶持，每一項都需要協調各方，打通關節。
“你父母的問題，”韓師長沉吟道，“光憑你這份功勞，推動複查和回城，問題不大。但‘糾正’和‘安置’的尺度，需要根據最終的複查結論來定。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會全力推動，並爭取最有利的結果。”
“我個人的身份和自主權，”蘇枝意緊接著說，“我希望至少是研究員或特別顧問性質，檔案關係可以掛在相關單位，但行動和研究方向，我需要較大的自由度。具體細節，我們可以再擬。”
韓師長點了點頭，這倒不是最難的，特殊人才特殊對待，部隊裡也有先例。
“至於槐樹村的專案……”韓師長思忖著，“政策支援和銷路，如果藥品質量過硬，符合標準，部隊採購一部分作為試用或儲備，是可以操作的。技術指導……恐怕主要還得靠你自己。不過，我可以安排一些基礎的軍工醫藥生產規範和安全培訓。”
這已經算是相當積極的回應了。
蘇枝意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卻是真心實意的笑意：“謝謝師長。具體的細節和檔案，我們可以後續慢慢敲定。不過，在這一切開始之前，我還有一個請求。”
“你說。”
“我希望，關於我帶來的這些藥物的具體配方和核心工藝，至少在目前階段，由我本人完全掌握。”蘇枝意的語氣變得格外鄭重，“我可以提供成品、簡化版的製備流程、質量控制標準，甚至指導小規模生產。但最核心的部分，必須在我認為絕對安全、且合作基礎牢固的前提下，才會考慮逐步移交或授權。”
這是她最後的，也是最重要的底線。她可以合作，可以分享利益，但絕不會交出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的根本。
韓師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個小姑娘，心思之縝密，頭腦之清醒，遠超他的預料。她不僅拿出了讓人無法拒絕的籌碼，更在談判中牢牢守住了自己的核心利益。
“可以。”韓師長最終緩緩點頭，給出了承諾，“核心機密由你掌握，合作基於信任與互利。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也嚴肅起來，“你也必須保證，這些藥物的生產和使用，必須在嚴格監管和保密框架下進行，絕不能流出到不該去的地方。”
“這是自然。”蘇枝意毫不猶豫地應承。
辦公室內，關於合作的基本框架剛剛達成共識，氣氛尚處在一種嚴肅與期許交織的微妙平衡中。
韓師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想緩和一下過於緊繃的節奏。
他放下杯子，目光再次落在蘇枝意身上，這一次，少了幾分審視和談判的銳利，多了些長輩式的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挖角意味。
“對了，小蘇同志，”韓師長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隨意了些，“我聽祈宸提過一嘴，好像你之前在插隊的地方，還幫著破過文物造假，還幫忙抓過人販子？”
蘇枝意沒想到韓師長會突然提起這個，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坦然點頭：“嗯，在槐樹村附近遇到過一些事情，碰巧幫了點忙。” 她語氣平淡，彷彿只是隨手做了件小事。
“碰巧？”韓師長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可聽說，那夥文物販子帶著土槍，兇得很。還有人販子那案子，救了好幾個孩子？”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那雙此刻安靜交疊在膝上的、看起來纖細白皙的手上掃過，“剛才在訓練場，我也親眼見識了。你那身手，可不是‘碰巧’能練出來的。快、準、狠，路子有點特別，不像是一般訓練場教出來的。”
賀祈宸在一旁聽著，心頭微微一緊。
他知道韓師長調查過蘇枝意，但沒想到連這些細節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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