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份好奇和探究,卻像無形的磁場,依舊瀰漫在周圍的空氣裡。
“這幫小子……”蘇陽低聲嘟囔了一句,有些懊惱自己剛才的粗心。
他光顧著高興,忘了自家小妹雖然穿著樸素,但那份沉靜獨特的氣質和清秀的容貌,在滿是糙漢子的軍營裡有多扎眼,更何況還有早上訓練場那“一戰成名”的傳聞在悄悄流傳。
他轉頭看向蘇枝意,卻見她神色如常,目光依舊平靜地投向遠方,彷彿對那些黏著的視線渾然未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蘇枝意只是微微側頭,對蘇陽輕聲道:“走吧,二哥。這邊看得差不多了。”
那語氣平靜無波,好像剛才被眾人偷偷打量的根本不是她。
蘇陽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是啊,他這個堂妹,從小就跟別的姑娘不一樣,心思深,主意定,更別說經歷了這麼多事。
這點關注,對她來說,恐怕連小水花都算不上。只要沒人真的不識相地湊到跟前找不痛快,她大概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想通了這點,蘇陽心裡那點不爽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他這妹妹,還真是……穩得住。
“好,走吧。”他應道,重新邁開步子,這次卻刻意調整了方向,朝著人相對少些、靠近營部辦公區的小路走去,同時也挺直了背,拿出了營長的氣勢,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將那些蠢蠢欲動的視線無聲地逼退。
蘇枝意跟在他身側,感受著堂哥那有些笨拙卻實在的保護姿態,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被人看幾眼,她確實不在意。
只要身邊這個咋咋呼呼的二哥別跟著上躥下跳、一驚一乍的,給她惹出更多不必要的“關注”就行。
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射在訓練場的沙土地上。
一個昂首挺胸,像只護崽的鷹;一個沉靜從容,仿若閒庭信步。
這對氣質迥異的兄妹(堂兄妹),就這麼在無數或明或暗的目光洗禮下,漸漸走遠,將那片躁動的訓練場和年輕士兵們的好奇心,留在了身後。
訓練場那邊的“熱鬧”被蘇陽刻意繞開,兩人轉到了相對僻靜些的打靶場。
這裡人果然少了許多,只有寥寥幾個士兵在進行基礎的射擊練習,清脆的槍聲間隔規律地響起,在空曠的靶場上空迴盪,帶著硝煙特有的、微微刺鼻卻令人精神一振的氣息。
蘇枝意的腳步,幾乎是立刻停住了。
她站在靶場邊緣的警戒線外,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鎖定了遠處那幾個伏在射擊位上的身影,以及他們手中那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武器——這個時代最常見的56式半自動步槍。
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平靜無波,而是驟然亮起了一種奇異的光彩,混合著專注、審視,以及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渴望。
前世,在那些不見天日、與死亡共舞的年月裡,各種槍械是她最熟悉也最信賴的夥伴。
冰冷的金屬觸感,精準的機械構造,爆裂的火藥力量,都曾是她生存和反擊的依仗。
空間裡那些超越時代的先進武器固然威力驚人,但眼前這些看似“老舊”的傢伙,卻勾起了她骨子裡某種熟悉的、近乎本能的悸動。
蘇陽本來還在為成功避開人群而暗自得意,見小妹突然不走了,也跟著停下,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心裡有些納悶:打靶有啥好看的?硝煙味還挺嗆人。
但很快,他就發現蘇枝意看得極其認真。
她的視線隨著射擊者的動作移動,從據槍姿勢,到瞄準狀態,再到擊發後槍身的輕微後坐和拋殼,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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