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像是解釋,又像是在為她的異常能力搭建一個“合理”的出處,試圖將那些驚世駭俗的表現,納入他們能夠理解和接受的框架內。
蘇枝意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直到對方說完。
她沒有立刻去辯解或補充什麼,只是抬起清澈的眼眸,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位領導,最後落在韓師長臉上。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蘇枝意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直接到近乎鋒利的冷靜:
“所以,各位首長今天找我來的重點,其實並不是討論我的外公,或者我父母的研究院,對嗎?”
她微微偏了下頭,語氣裡聽不出情緒,卻讓在座幾位久經沙場的老將都感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壓力。
“如果只是為了確認我的家庭背景是否‘根正苗紅’,或者給我的能力找一個說得過去的‘出處’,似乎不必如此興師動眾。”
她的目光掃過那位陌生軍官和記錄員,“更不必等我休息好,專門安排這樣一場……正式的會面。”
她頓了頓,唇角似乎極輕地勾了一下,那弧度淡得幾乎看不見,卻帶著點了然和淡淡的譏誚:
“重點,是我的‘能力’本身,不是嗎?”
“畢竟,一個能配出讓貫穿傷幾小時內止血消腫、讓骨裂疼痛迅速消失、能讓人穿越毒瘴而無恙的藥物的‘懂些藥理’的小姑娘;一個槍法堪比頂尖射手、在叢林裡殺人如割草的‘會些功夫’的年輕人……比起她的外公是不是名醫,她父母在哪工作,恐怕更值得讓各位首長坐在這裡,等我一個人。”
她的話,像一把剔骨刀,乾脆利落地剝開了所有委婉的鋪墊和看似合理的背景解釋,直指最核心、也最讓在座眾人無法迴避的事實——她展現出的,是遠超所謂“家學”或“自學”範疇的、近乎顛覆性的能力。
部隊需要的,或者說忌憚又渴望的,也正是這份能力本身。
她這番近乎“刺頭”的直言,讓會議室裡的空氣驟然一凝。
那位陌生軍官鏡片後的目光閃了閃。
李政委微微蹙眉。
連韓師長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些,但眼中審視的光芒卻更盛。
賀祈宸的心提了起來。
他知道蘇枝意不喜歡繞彎子,但沒想到她會在這種場合,以如此直接甚至略帶挑釁的方式,把檯面下的東西掀開。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韓師長在短暫的沉默後,忽然笑了起來,這次的笑聲帶著幾分無奈,卻也有幾分欣賞。
“好!快人快語!” 韓師長手指點了點桌面,“小蘇同志,你說得對。背景出身是參考,但歸根結底,我們看重的,是你蘇枝意這個人,是你實實在在的本事!那些藥,那些身手,不是一句‘家學淵源’就能輕輕帶過的。它們有價值,有很大的價值!但同時。”
他語氣轉為嚴肅,“也可能帶來很大的麻煩。敵特盯上你,就是明證。”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所以,我們今天坐在這裡,既是為了感謝,也是為了評估,更是為了……邀請和保護。”
部隊需要你這樣特殊的人才,而你和你家人的安全,也需要部隊的力量。
我們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以某種適當的形式,加入我們,或者與我們建立最緊密的合作關係。
在這裡,你的能力可以得到發揮、保護,甚至更進一步的研究和發展。
“而你的家人,也將處於最安全的羽翼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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