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臺上的夜風帶著寒意，蘇枝意正待轉身，一陣嬌縱的女聲便透門而來：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端盤子的，也敢拒絕我？！”
蘇枝意透過玻璃門望去，只見珍妮弗正氣勢洶洶地攔著一個侍者。
而當她看清那侍者的側影時，唇角幾不可察地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賀祈宸。即便穿著侍者制服，微微頷首，那股子挺拔如松、內斂如淵的氣質也藏不住。
他顯然在執行任務，卻被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纏上了。
看著賀祈宸用無可挑剔卻疏離的禮節應付著珍妮弗越來越過分的糾纏，甚至試圖將鈔票塞進他衣領，蘇枝意眼神微冷。
她推開門，步履從容地走了過去。
“珍妮弗小姐，好巧。” 蘇枝意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打斷了珍妮弗尖利的嗓音。
她先是對珍妮弗隨意地點了點頭，隨即目光便完全落在了賀祈宸身上。
她的眼神不再掩飾，帶著一種明目張膽的打量和欣賞，從他被制服勾勒出的寬闊肩膀，到他此刻因隱忍而微微繃緊的下頜線，最後落在他那雙被迫低垂、卻難掩銳利的眼睛上。
賀祈宸在她出現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抬起眼，與她對視。
他看到了她眼中那熟悉的、帶著瞭然與狡黠的光芒，也看到了此刻多出的、某種近乎宣告的玩味。
“林小姐？” 珍妮弗皺了皺眉，對蘇枝意打斷自己有些不悅，但礙於對方似乎有點背景，勉強維持著表面客氣，“有什麼事嗎？我正在和這位侍者‘溝通’。”
蘇枝意彷彿這才注意到珍妮弗的存在，她輕輕“哦”了一聲，目光卻依然鎖在賀祈宸臉上，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暱和強勢：“沒什麼大事。只是，” 她頓了頓，紅唇勾起一個迷人的、卻帶著挑釁意味的微笑，目光在珍妮弗和賀祈宸之間掃了一個來回，最終清晰地說道：
“我看上他了。”
此話一齣，不僅珍妮弗愣住了，連附近幾位豎著耳朵的賓客也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賀祈宸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深深看了蘇枝意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有驚詫，有無奈，更有深處一閃而過的、灼熱的光亮。
“你……你說什麼？！” 珍妮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臉漲得通紅，“林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只是一個服務生！”
“我知道啊。” 蘇枝意回答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討論天氣，“所以呢？我看上了，不行嗎？”
她終於將目光完全轉向珍妮弗，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珍妮弗小姐也想讓他跟你走？那不如，讓他自己選？”
她說完，重新看向賀祈宸，抬起下巴，語氣是命令式的，卻又奇異地糅合了一絲只有他們彼此能懂的柔和：“你，跟誰走？”
整個角落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賀祈宸身上，看他如何在這兩位明顯都不好惹的女性之間抉擇。
賀祈宸沉默了兩秒。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蘇枝意帶著笑卻不容置疑的臉上。
然後，在珍妮弗幾乎要噴火的目光中，他向前邁了一步，沒有任何猶豫，徑直走到了蘇枝意的身後側，微微低頭，做出了一個無聲卻再明確不過的選擇——他站在了她這邊。
珍妮弗的臉瞬間由紅轉白，又氣又羞，指著他們“你、你”了半天，卻說不出完整的話。
蘇枝意滿意地笑了，那笑容如春花綻放，帶著勝利者的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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