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祈宸眼睛微微一亮，緊追不捨：“那就是同意？”
那絲失落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晰的、幾乎可以稱之為“開心”的光彩，在他深邃的眸子裡跳躍。
他甚至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觸碰近在咫尺的她。
“你等一下！” 蘇枝意被他這情緒的快速轉換和逼近的動作弄得更加慌亂，情急之下，幾乎是吼了出來，“賀祈宸！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了！”
這一聲帶著惱意的低吼，終於讓賀祈宸的動作頓住了。
他臉上的笑意和急切迅速收斂，重新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嚴肅而專注的神情。
他坐直了些，不再試圖靠近，只是目光依舊牢牢鎖住她，彷彿在等待最重要的指令，認真得近乎虔誠。“好，你說。我聽。” 他沉聲道。
被他這樣一本正經、全神貫注地盯著，蘇枝意反而覺得剛才湧到嘴邊的話有些難以啟齒了。
他的眼神太純粹，太直接，映著她自己此刻必定是心慌意亂的模樣。
她感到臉頰的熱度有增無減，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忽了一下。
最後，她幾乎是有些自暴自棄地，突然伸出手，掌心輕輕覆上了賀祈宸的眼睛。“你……你別這樣看著我。”
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懇求，“就這樣，你聽我說。”
視野被遮擋，賀祈宸沒有動，只是長長的睫毛在她掌心下輕輕刷過，帶來一陣微癢。他“嗯”了一聲，表示在聽。
眼前一片黑暗，其他感官卻更加敏銳。
他能清晰地聽到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能感受到她掌心細膩的肌膚和略高的溫度。
蘇枝意深吸一口氣，藉著這暫時的“屏障”，鼓足勇氣開口：“賀祈宸，我承認……我對你，是有些好感的。”
她能感覺到掌下他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握著她另一隻手的那隻大手也瞬間收緊，傳來溫熱而堅定的力度，甚至他身體似乎都微微前傾，想要擁抱的意圖明顯。
“你先別動！” 她趕緊制止，掌心微微用力按住他的眼睛，“聽我說完！”
賀祈宸僵住，強迫自己停止動作，只是呼吸明顯粗重了些。
蘇枝意繼續道，語速加快，像是怕被打斷：“但是，結婚……我現在真的不想那麼早考慮結婚的事情。我覺得我們還需要時間，需要更多的瞭解，還有很多現實的問題……所以，對不起，我現在不能答應你那個‘打報告’的提議。”
她終於把最重要的話說了出來，心裡一陣輕鬆，卻又伴隨著更深的忐忑。
她能想象出賀祈宸聽到這些話後的反應。
果然，覆在她手背上的那隻大手猛地用力，將她的手從他眼睛上拉開。
賀祈宸重新獲得了視線，那雙眼睛在近距離下顯得格外幽深，裡面翻湧著清晰的不贊同和固執。
“我不同意。” 他斬釘截鐵地說，同時將她試圖抽回的手牢牢握在自己掌心，十指相扣，不容掙脫。
“枝意，” 他第一次如此正式而親密地喚她的名字，聲音低沉而鄭重，彷彿在宣讀最重要的誓言，“我明白你的顧慮。時間、瞭解，這些都可以有。但我對你的心意，不是一時衝動。從你出現在我任務裡，冷靜、聰明、一次次出乎我意料開始；從你明明害怕卻強撐著配合我們開始；從你會在危險關頭想到我的安全開始……我就知道，你和別人不一樣。”
他頓了頓，目光更加灼熱，帶著軍人特有的坦蕩和決絕：“我是軍人，我的感情和我執行任務一樣，認定了目標，就不會輕易改變，更不會放棄。我知道軍嫂辛苦，聚少離多，甚至要擔驚受怕。但我賀祈宸在這裡向你保證，只要我有一口氣在，絕不會讓你受委屈。我會用我的全部來保護你，尊重你，支援你想做的事情。我的忠誠，給國家，也給未來的你。”
“結婚報告，我可以暫時不打。但你不能就這樣拒絕我，把我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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