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別”與其說是拒絕,不如說是無力的呢喃。
賀祈宸看著她水光瀲灩的眸子和被吻得紅腫溼潤的唇瓣,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知道該停下了,現在不是時候,地點也不對,柱子就在隔壁,任務危機也未解除。
可身體裡的火焰一旦點燃,熄滅談何容易。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極大的意志力,強迫自己將幾乎要失控的手從她身上移開,重新規規矩矩地環住她的腰背,只是擁抱的力道依然緊得像是要把她嵌進身體裡。
他將滾燙的臉頰埋進她散發著清香的頸窩,沉重地喘息著,平復著幾乎要沸騰的血液。
“枝意……” 他在她耳邊沙啞地低語,帶著未盡的情潮和無比的珍重,“好,聽你的。先打戀愛報告。一年……我等。”
他自動將“一兩年”修正為“一年”,並再次強調了“等”這個字。彷彿一年已經是他的極限,也是他認定的期限。
蘇枝意靠在他堅實滾燙的胸膛上,聽著他如擂鼓般的心跳,感受著他身體的緊繃和剋制,心中五味雜陳。
有羞澀,有慌亂,有一種踏出未知一步的忐忑,卻也奇異地滋生出一絲安穩和……隱約的甜蜜。
賀祈宸的擁抱很緊,緊到蘇枝意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軍裝下緊繃的肌肉和尚未平復的激烈心跳,像一頭暫時被馴服卻依然蓄滿力量的獸。他埋首在她頸間,滾燙的呼吸拂過皮膚,帶來一陣陣細微的戰慄。沉默在擁抱中蔓延,卻不是尷尬,而是一種激盪後的、帶著灼熱餘溫的寧靜。
半晌,賀祈宸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來壓抑某種衝動。他抬起頭,手臂的力道稍微放鬆了些,卻依然環著她,沒有放開的意思。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些許清明,但眼底深處那簇火焰並未熄滅,反而沉澱為一種更深沉、更專注的光芒,牢牢鎖著她。
“嚇到你了?” 他低聲問,聲音還帶著情動後的沙啞,指腹卻極其輕柔地拂過她微微紅腫的唇瓣,動作小心得彷彿觸碰易碎的瓷器。
蘇枝意臉頰上的紅暈未褪,被他這樣直白地問及,又看到他指尖的動作,熱度不由得更盛。她垂下眼睫,避開他過於灼人的視線,輕輕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蠅:“沒有。” 只是……心跳快得不像自己的。她在心裡默默補充。
賀祈宸仔細觀察著她的神色,確認她沒有害怕或抗拒,緊繃的肩線才幾不可察地鬆了一分。他握住她的手,手指插入她的指縫,十指相扣,掌心相貼,是一種充滿佔有慾卻又無比珍重的姿態。
“枝意,” 他喚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剛才是我……有些急了。” 他承認自己的衝動,目光卻坦蕩而執著,“但我說的話,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報告,我回去就打。一年,我等你,也等得起。”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這間暫時安寧卻危機四伏的套房,語氣轉為屬於軍人賀祈宸的冷靜與務實:“但現在,我們得先過了眼前這一關。天快亮了,這裡不能久留。柱子我已經讓他去休息,兩個小時後我們出發,轉移去和老趙他們匯合,然後想辦法離開。”
他將她的手握緊了些,彷彿要透過這個動作傳遞力量和保證:“跟著我,可能會吃很多苦,會遇到危險,就像現在這樣。但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前面。”
這不是甜言蜜語,而是陳述一個事實,一個他視為理所當然的責任和承諾。
蘇枝意抬起眼,望進他深潭般的眸子裡。那裡面沒有了之前的熾烈狂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如山、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迅速從情潮中抽離,將注意力拉回生死攸關的任務上,這份定力和擔當,奇異地撫平了她心中最後一絲慌亂。
“我知道。” 她輕聲說,回握了一下他的手,雖然力道不大,卻是一種明確的回應,“我沒那麼嬌氣。該怎麼做,我聽你安排。” 她沒有說自己不怕,但坦然接受了可能伴隨他而生的風險,並選擇了信任。
賀祈宸看著她沉靜而堅定的眼神,心中那處柔軟的地方又被輕輕觸動。
他想,這就是他認定了的人。
聰明,堅韌,懂得分寸,能在關鍵時刻給他意想不到的支援,也能在他需要時,給予全然的信任。
“好。” 他點點頭,終於鬆開了懷抱,但卻拉著她一起站起身,“你也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哪怕只是閤眼。我去看看柱子,順便檢查一下週圍。兩個小時後,我叫你。”
他抬手,似乎又想碰碰她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轉而替她理了理鬢邊一絲微亂的發,動作有些生澀,卻格外認真。“去吧。” 他低聲道。
蘇枝意“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轉身走向臥室。走到門口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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