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讓蘇枝意目光一凝的,是這五人中間護著的兩位老人。
兩位都是男性,看起來五十多歲,頭髮花白,面容清癯,戴著眼鏡,穿著樸素甚至有些陳舊的中山裝或工裝外套。
其中一位身材較高,背微微佝僂,手裡緊緊抓著一個磨損嚴重的皮質公文包;另一位稍矮些,臉頰消瘦,但眼神在鏡片後卻異常明亮,透著一種知識分子特有的專注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緊張。
他們被保護在中間,雖然竭力保持著鎮定,但緊握的拳頭和不時望向賀祈宸方向的急切眼神,洩露了他們內心的不平靜。
看到賀祈宸帶著蘇枝意出現,五名護衛中為首的一個方臉漢子明顯鬆了口氣,但眼神隨即警惕地掃過蘇枝意,低聲快速道:“頭兒,你回來了。這位是……?” 其他幾人的目光也瞬間聚焦在蘇枝意身上,帶著審視。
賀祈宸抬了抬手,示意稍安:“自己人。”
他沒有詳細解釋,但這兩個字顯然讓護衛們的警惕稍減,只是依舊保持著職業性的觀察。
賀祈宸快步走到那兩位老人面前,壓低聲音,語氣帶著罕見的敬意和急促:“陳老,吳老,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那位高個子的陳老搖了搖頭,抓住賀祈宸的胳膊,聲音有些發顫,但儘量壓低:“小賀,我們沒事……就是擔心你!剛才聽到那邊警報響成一片……”
稍矮的吳老也急切地道:“東西……東西帶出來了嗎?” 他問的顯然不是賀祈宸的個人物品。
賀祈宸點了點頭,從貼身處取出一個用防水油布緊緊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物體,快速遞給吳老:“在這裡,完好無損。”
吳老接過,像捧著稀世珍寶一樣緊緊按在胸口,長長舒了口氣,眼眶都有些發紅。
陳老也激動地連連點頭。
直到這時,賀祈宸才像是終於抽出空,側身對兩位老人簡短介紹了一下蘇枝意:“這位是蘇枝意同志,也是來自國內,在執行其他任務,剛才在研究所那邊……遇到了,幫了我們。” 他省略了具體過程,但“同志”和“幫了我們”這兩個詞,份量極重。
兩位老人這才將目光正式投向蘇枝意。
他們看著這個雖然一身夜行裝扮、臉上還有油彩,但難掩年輕和獨特氣質的女子,眼中閃過驚訝、感激和一絲好奇。
陳老推了推眼鏡,鄭重地微微頷首:“蘇同志,謝謝你!”
蘇枝意也立刻收斂了所有情緒,鄭重地回以點頭:“陳老,吳老,你們辛苦了。平安就好。”
她沒有多問,但從眼前的情景和寥寥數語中,已經拼湊出了大概——賀祈宸這次潛入的核心任務,恐怕就是營救或接應這兩位顯然極其重要的華國機械製造領域的專家(或攜帶著重要技術資料),並將他們安全送回國。
而剛才研究所的警報和大規模搜查,恐怕不止是因為她“拿”了東西,更可能是因為賀祈宸他們觸動了核心警報,或者就是為了掩護這兩位專家撤離而製造的更大動靜?
一切都說得通了。
賀祈宸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為什麼對地形如此熟悉,為什麼有“後門”通道。
方臉漢子看了一眼手錶,上前一步低聲道:“頭兒,時間緊迫。這邊的動靜鬧得太大,維蘭德和官方的人很快就會擴大搜索範圍。我們必須立刻按第二套方案轉移,前往備用撤離點。車和船都已經準備好了,但路線需要調整,避開可能的新設關卡。”
賀祈宸眼神銳利,快速下令:“按計劃行動,分批走。老貓,你帶陳老吳老和一半人,走A線,繞北邊海岸。
我帶剩下的人,走B線,吸引可能的注意力,我們在老地方匯合。
行動要快,保持靜默。”
“是!” 被稱為老貓的方臉漢子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招呼兩位老人和另外兩名護衛準備上車。
兩位老人被迅速而小心地護送上其中一輛越野車的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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