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屋子讓那幫畜生糟蹋成啥樣了，得好好收拾收拾！”
蘇枝意還沒反應過來，手裡的抹布就被劉嬸子一把搶走了。幾個手腳麻利的婦女已經開始掃地、擦桌子、開窗戶，把那些空酒瓶子稀里嘩啦往外扔。
“嬸子，我自己來就行……”
“行什麼行！”劉嬸子一瞪眼，“你剛回來，累了一路，坐著！”
蘇枝意被按在椅子上，哭笑不得。
屋裡亂糟糟的，但那種亂是熱鬧的亂，是有人氣的亂。婦女們一邊幹活一邊罵李強那幫人，罵著罵著又笑，笑著笑著又紅了眼眶。
“蘇知青，你可算回來了……”
“那畜生走了，廠子總算能開起來了……”
“咱那些藥材，不知道還剩多少……”
蘇枝意一一應著，心裡那塊石頭慢慢落了地。
就在這時——
“枝意——！！！”
一聲咋咋呼呼的尖叫從門口炸開，還沒等蘇枝意看清是誰，一團影子已經飛撲過來，結結實實撞進她懷裡。
“枝意！你可回來了！你可算回來了！”
盛婷婷死死摟著她的脖子，整個人掛在她身上，腦袋往她肩窩裡拱。
蘇枝意被她勒得喘不過氣，笑著拍她的背：“婷婷，你先鬆手，我快被你勒死了……”
“不松！”盛婷婷甕聲甕氣的，聲音悶在她肩膀裡，“我都想死你了！你這一走就是一個月，連封信都沒有！”
說著說著，那聲音就不對了。
盛婷婷鬆開手，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眼淚在裡頭打轉，強忍著沒掉下來。
“你個沒良心的，”她吸著鼻子，聲音哽咽，“知不知道我們多擔心你……”
蘇枝意心裡一軟，抬手給她擦眼淚：“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輕輕拍了拍盛婷婷的肩膀。
“好了，這麼多人呢。”溫玲玲的聲音柔柔的，帶著笑意，“讓人看笑話。”
盛婷婷這才反應過來，一抬頭，果然屋裡那些嬸子大娘都笑眯眯地看著她們。她臉一紅，趕緊拿袖子胡亂擦了兩把眼淚。
“看什麼看，沒看過人哭啊！”她瞪著眼睛，但那點兇巴巴的勁兒全被紅紅的眼眶出賣了。
屋裡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
溫玲玲沒理她，看向蘇枝意。那雙眼睛裡也帶著笑意，但更多的是真真切切的關心。
“枝意，”她輕聲問，“怎麼樣？累不累？這一個月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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