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祈宸比他更早察覺。在孫兵轉身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微微側了半步，不動聲色地擋在了蘇枝意前面。他的姿態並不刻意，甚至沒有明顯的戒備動作，但那個位置卡得極好——無論對方有什麼意圖，他都能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孫兵在距離蘇枝意一米開外的地方站定。
他沒有再往前，也沒有去看賀祈宸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他的目光越過賀祈宸的肩頭，落在蘇枝意臉上，然後——
他立正，抬手，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蘇同志你好，”他的聲音不高，卻沉穩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利落，“我是孫兵，槐樹村的。我代表我們村，謝謝你為我們大隊的付出。”
蘇枝意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對方會來這麼正式的一齣。一米外那個軍禮，行得端端正正，手掌的弧度、指尖的位置，都挑不出毛病。這個人，當過兵。
她伸手，輕輕拉了拉賀祈宸的衣角。
賀祈宸低頭看她。她微微搖了搖頭，眼神里帶著點“沒事，讓開”的意思。賀祈宸沉默了一秒，側身讓開，但並沒有走遠，就站在蘇枝意側後方不到半步的地方，像一堵隨時可以擋回來的牆。
蘇枝意走上前，伸出手。
“孫同志你好。”她笑了笑，語氣溫和，“剛才的事我都看到了，謝謝你。”
孫兵握住她的手，輕輕晃了一下，很快鬆開，分寸拿捏得極好。
他沒有像村裡其他人那樣拉著蘇枝意的手不放，也沒有過分熱情，就是那種恰到好處的、尊重的距離。
他往旁邊看了一眼——賀祈宸正盯著他，目光不冷不熱，但那股子佔有慾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孫兵是過來人，心裡門兒清，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說什麼。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只有蘇枝意能聽見：“蘇同志，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蘇枝意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又緊了一分。
賀祈宸的眉頭皺了一下，很輕，但她餘光瞥見了。
他沒說話，但那副“你試試看”的表情，讓蘇枝意差點笑出來。
她看著孫兵，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你先跟著我們吧，”她說，語氣不緊不慢，“我先把眼前的事解決了。”
孫兵點點頭，退後一步，重新拉開距離。
他是個識趣的人，知道分寸。
這邊剛說完，那邊人群已經發現了蘇枝意。
“小蘇知青來了！”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幾個嬸子立刻轉過頭來，臉上笑開了花，呼啦啦往這邊湧。
趙嬸子第一個衝過來，拉著蘇枝意的手上下打量：“哎喲，小蘇知青，你吃早飯了沒？嬸子今天早上包的肉包子，還熱乎著呢，給你拿兩個！”
沒等蘇枝意回答，王嬸子已經擠了上來，手裡正攥著兩個白麵大包子，油都滲出來了，往蘇枝意手裡塞：“拿著拿著！你看你瘦的，這一個月在外面肯定沒吃好！”
“小蘇知青昨天有沒有休息好啊？”李嬸子從後面探出頭，一臉關切，“我聽說你昨晚很晚才睡，那幫畜生沒嚇著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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