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姐好！”“意姐辛苦了！”幾個人七嘴八舌地打著招呼，臉上全是笑。
大劉湊到第一輛卡車跟前，伸手摸了摸車頭，嘖嘖稱奇：“意姐，這車哪兒弄來的？也太氣派了！”
蘇枝意沒回答這個問題，從車上跳下來，掃了一眼人群——陳飛帶了七個，加上他自己，一共八個。
她皺了皺眉：“三個會開車的就夠了，剩下的做什麼？”
陳飛嘿嘿一笑，湊過來：“我怕你這邊忙不過來，多帶了幾個，給你搭把手。這都是你見過的兄弟，嘴嚴，活好，你放心用。”
人群后面，一個小小的身影鑽了出來。
小六跑得滿頭是汗，懷裡還抱著那捆麻繩，氣喘吁吁地喊：“意姐！意姐！我也來了！我幫你看著貨！”
蘇枝意看著他，嘴角彎起來：“你跑來的？”
“我跟二毛哥的車來的！”小六擦了把汗，仰著臉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我怕你這邊東西多，沒人看。我會守著的，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旁邊幾個人都笑了。
老孫笑罵道：“這小崽子，嘴比誰都甜。”
蘇枝意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手帕，給他擦了擦臉上的汗：“行，那你就跟著。不許亂跑，不許添亂。”
小六使勁點頭，把懷裡的麻繩舉起來：“我帶了繩子！萬一路上東西松了，我能幫忙綁！”
蘇枝意站起來，看向陳飛和他身後那七個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乾脆：“三輛車，三個司機。老孫開第一輛，大劉第二輛，小伍第三輛。跟在我後面，不許超車，不許掉隊。剩下的人，分坐三輛車，幫忙看貨。咱們先把車開回槐樹村，今晚住下，明天一早發貨。”
她頓了頓，看向那一張張熟悉的臉，聲音放輕了些，卻更堅定了：“都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幾個人齊聲應道，聲音在空曠的河灘上回蕩。
陳飛湊過來，壓低聲音：“意姐，那些物資——”
“在小院”，蘇枝意看著他說，“東西夠你賣一陣子了。這批貨運完，我再給你補。”
陳飛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
蘇枝意轉身走向第一輛卡車，拉開駕駛座的門，利落地爬了上去。
她搖下車窗，探出頭來：“老規矩，我坐第一輛帶路。出發。”
三輛卡車依次發動，引擎的轟鳴聲驚起河灘上一大片水鳥。
夕陽正紅，把半邊天都燒著了。
一隊車沿著土路朝著槐樹村的方向開去，遠遠望去，像一條綠色的長龍在五月的曠野裡蜿蜒前行。
車隊拐進槐樹村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到了山背後，只剩西邊天際還燒著一片橘紅。
土路兩旁的楊樹被晚風吹得嘩嘩響，葉子翻著銀白的背面，像無數只小手在招搖。
最先發現車隊的是村口那幫小孩。
七八個半大的孩子正蹲在土堆上玩泥巴，聽見轟隆隆的引擎聲，一個個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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