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並肩蹲在火邊，肩膀挨著肩膀。誰都沒說話，但誰都不覺得安靜。
粥的香味在晨霧裡散開，順著帳篷的縫隙鑽了進去。
小趙第一個掀簾子出來的，頭髮翹著，眼睛還沒完全睜開，鼻子已經在動了。“好香啊……”他吸了吸鼻子，循著香味走到火堆邊，蹲下來看著鍋裡咕嘟咕嘟冒泡的粥，嚥了口唾沫，“蘇同志，這是你煮的？”
蘇枝意蹲在火堆另一邊，聞言笑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我不會做飯。這是你們團長煮的。”
小趙愣了一下。老陳正好端著碗從帳篷裡出來，剛舀了一碗粥往嘴邊送，聽見這話手懸在半空中，停住了。大劉跟在後頭，也端著碗，勺子都到嘴邊了，硬是沒敢往下送。三個人齊刷刷地看向賀祈宸。
賀祈宸靠在老松樹上，手裡端著自己那碗粥，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
老陳看著碗裡那粥——賣相不算好看，壓縮餅乾煮化了和牛肉乾混在一起，稠糊糊的一鍋。
他嚥了口唾沫，不是饞的，是緊張的。
團長的廚藝，他有心理陰影。
但粥已經在嘴邊了，總不能當著團長的面倒掉。他硬著頭皮喝了一口。
粥順著喉嚨滑下去，鹹香的，牛肉乾的鹹鮮和壓縮餅乾的穀物味融在一起，溫度剛好，不燙嘴。
老陳愣了愣，又喝了一口，這回比第一口大。
他低頭看著碗裡那粥，悶聲說了一句：“蘇同志，你是不知道，有一段時間食堂的飯菜可難吃了。”
小趙蹲在火堆邊，嘿嘿笑了一聲，接話道：“可不是嘛，那會兒我們還納悶呢，好好的大師傅怎麼突然發揮失常了。後來一打聽，是咱們團長在後廚練手藝。團長，你那會兒該不會就是拿我們當小白鼠練出來的吧？”
他說著，笑嘻嘻地看著賀祈宸，勺子還在碗裡攪了攪。
大劉沒忍住笑了一聲。
老陳也彎了嘴角，端著碗又喝了一口。
賀祈宸靠在樹幹上，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端碗的手頓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小白鼠吃完了？吃完了收拾東西，該趕路了。”
語氣平平的，但耳根那兒有一小片不易察覺的紅。
小趙不敢再笑了，把碗裡最後幾口粥扒乾淨，舔了舔嘴唇，站起來收碗去了。
粥喝完了，幾個人各自收拾東西。
小趙蹲在火堆邊刷鍋，老陳在卷帳篷地墊，大劉把繩索盤好掛上肩。
蘇枝意趁大家各忙各的，拎著帆布包悄悄繞到老松樹背面。
賀祈宸的目光跟著她轉了一下，但沒有跟過去。
蘇枝意蹲在樹幹後面，從空間裡取出一袋麵粉——白生生的，細得像雪，是空間裡常備的好麵粉。
又取出一塊豬肉，肥瘦相間，巴掌大一塊，用油紙包著。
最後薅了一把小蔥，根上還帶著溼泥，新鮮得能掐出水來。
她把麵粉、豬肉、小蔥攏在一起，用帆布包兜著，站起來繞回營地，徑直走到老陳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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