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一直垂手立在蕭紅綾身後的李嬤嬤,猛地抬起眼。
“放肆!”李嬤嬤厲聲喝道,“劉家的,你是在質疑老夫人的決定嗎?如今二夫人協理中饋,她的話,就是老夫人的話!誰要是不服,現在就去福安堂跟老夫人說個明白!”
“老夫人”三個字,如一座大山,瞬間壓得所有人噤若寒蟬。
她們可以不把蕭紅綾放在眼裡,卻不敢不懼怕那位昨日才大發神威、連世子爺都敢打的老太君!
劉媽媽臉色一白,立刻跪了下去:“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蕭紅綾見狀,心中大定,接過話頭,聲音清亮而果決:
“各位媽媽都是府裡的老人,規矩都懂。從今日起,凡五十兩以上的開支,必須由我親批。各院的月例、採買,一律按舊例,但賬目需日日清,三日一小結,七日一大結,呈我過目。誰要是再敢做什麼手腳……”
她冷冷一笑,“前頭連大夫人的私庫都被查抄了,你們可以想想自己的下場!”
一番話,恩威並施,算是暫時鎮住了場面。
李嬤嬤回來將情況回報給姜靜姝,仍有些擔憂:“老夫人,那幾個都是蘇氏提拔上來的老油條,雖然現在無事,但二奶奶性子直,怕後面還要出事。要不要老奴先彈壓一波?”
姜靜姝正陪著孫女慧兒玩翻花繩,聞言只是淡淡一笑:“急什麼,這才剛開始。她年輕,壓不住是常理,慢慢來,總有幾個跳樑小醜會自己蹦出來的。到那時,再一併收拾了,才叫乾淨。”
李嬤嬤心頭一凜:“是,還是您深謀遠慮!”
……
次日一早,姜靜姝便帶著沈令儀和沈清慧入宮。
馬車上,沈令儀一身藕荷色宮裝,襯得她肌膚賽雪,眉目如畫。
她顯然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掀開車簾的一角,小女兒家的嬌羞與期盼溢於言表,顯然是在幻想今日能否“偶遇”意中人。
姜靜姝將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暗歎一聲。這個女兒,還是太天真了。
“令儀,”她聲音不高,卻讓女兒瞬間回神,“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今日一切看我眼色行事。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想清楚了。要記住,你代表的,是整個承恩侯府的臉面。”
沈令儀心中一凜,連忙放下車簾,恭敬應是:“是,女兒明白。”
有太后特許,馬車入了宮門,在慈寧宮前停下。
太后早已等候多時,一見到玉雪可愛的沈清慧,便喜愛得不得了。
“哎呀,這就是你家老二的女孩兒?真是個粉團似的娃娃!”太后笑得合不攏嘴,立刻招到身邊,“來來來,給奶奶看看。”
沈清慧奶聲奶氣地行禮:“慧兒給太后奶奶請安!”
“好孩子,真是個乖巧的。”太后又是賞賜點心,又是給見面禮,滿眼慈愛。
一轉眼,目光落在沈令儀身上時,太后臉上更是露出了幾分訝異和讚許。
“幾年不見,令儀這孩子,竟出落得這般亭亭玉立了。”她拉過沈令儀的手,笑道,“哀家記得,從前見你,總是怯生生的,話也不敢多說一句。如今瞧著,倒是落落大方,有你母親當年的風範了。”
姜靜姝笑道:“是太后娘娘福澤深厚,孩子們見了您,自然心生歡喜,膽子也大了。”
一番話說得太后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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